演武场中央,两道雷光炸得人睁不开眼。
张楚岚周身缠绕着刺目的白光,那是龙虎山正宗的阳五雷,刚猛炽烈;
张灵玉则被一团浓郁的黑色包裹,阴五雷阴冷诡谲,像化不开的墨团。
两道身影在雷光中碰撞,轰鸣声震得看台上的木椅都在发颤。
白玛看着场中景象,忍不住轻声问:“同样是雷法,茅山跟龙虎山的,有什么区别?”她虽也修灵力,却对这些门派术法不太了解。
白若耐心的给白玛讲解:“本质都一样,都是把体内的炁化成雷。只不过龙虎山的要分阴阳;我们茅山就没那么多讲究,管他什么雷,能劈死人的就是好雷。”
“那就是看谁的炁更厚,用得更巧了?”白玛恍然。
“差不多。”白若点头,视线落在张灵玉身上,小眉头挑了挑,
“但有些人就是看不透这点,非得自己跟自己较劲,活生生把自己缠成了死结。”
“你说的是那个白头发的小伙子?”白玛看向场中踉跄的张灵玉。
他每次催动阴五雷,眉头都拧得死紧,像是在做什么极其为难的事,招式里总带着股犹豫。
“就是他。”白若嗤笑一声,“龙虎山的雷法偏要分阴阳,阳雷正统,阴雷就见不得人似的。你看他那模样,用个雷法跟偷东西似的,能赢就怪了。”
冯宝宝突然指着场中:“黑色的不好看,没有白色的亮。”
白若被她逗笑了:“可不是嘛,阴五雷搞成这乌漆嘛黑的样子,哪还有点雷法的样子?倒像泼了一身墨。”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点了然:“不过天通那老狐狸,怕是打的这个主意。”
“什么主意?”白玛好奇。
“让张楚岚跟张灵玉这么一打,让张灵玉接受阴五雷。”
白安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点头:“张灵玉性子太直,确实需要这么一激。”
“要说这张楚岚,心眼倒不少。”白若话锋又转向场中占了上风的张楚岚,
“你看他从一开始装疯卖傻,又是耍赖,又是阴招,把‘不要脸’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现在突然拿出真本事,谁还记得他是炁体源流的传人?”
她掰着手指头给白玛数:“隐忍十二年,装了十二年的普通人,这心性可不一般。示敌以弱,藏拙自保,等别人都把他当跳梁小丑了,再突然亮出爪子——这小子,比他爷爷还精。”
白玛听得直笑:“你这么一说,倒觉得他挺厉害的。”
“可不是嘛。”白若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场中,“呦,这小子还能这么玩?”
只见张楚岚指尖的阳五雷突然化作细小的白光,像长了眼睛似的,绕过张灵玉的黑气,直扑他后心。
那白光速度极快,还带着拐弯的弧度,显然是能追踪目标。
“这雷法还能拐弯?”白玛惊讶。
“不止呢。”白安的听力远超常人,此刻眉头微挑,“他刚才低声说了句‘锁定’,看来这雷法还能锁定目标。”
白若吹了声口哨:“可以啊这小子!张怀义这孙子心性本事都不错。”
她忍不住感慨,“龙虎山这是走了什么大运?老的老奸巨猾,小的也一个比一个精。哪像我们茅山,石坚那辈之后,青黄不接的,下一辈里,能拿得出手的怕是没几个了。”
正说着,场中传来一声巨响。张楚岚的“小白长虫雷”精准地击中半空中的张灵玉,黑气瞬间溃散,张灵玉像断线的风筝似的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看台上一片惊呼,张灵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刚撑到地面,又“啪叽”一声趴下了,这次连动都没动,显然是晕过去了。
“呃”白若看得一愣,随即用神识扫了过去,小脸上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抬眼看向高台上的老天师,那老狐狸正捻着胡须,嘴角偷偷往上翘呢。
白若没好气地给他传音:【你个坑货!】
老天师秒回,语气还挺理直气壮:【师叔,这不是为了怀义的孙子嘛!】
白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传音:【为了师弟的孙子,就这么坑自己徒弟?张灵玉哪点不好了?】
老天师大概是觉得理亏,隔了几秒才回:【他太憨直了,不适合当天师。让他受点挫,也好。】
白若懒得理他,转头对一脸茫然的白玛解释:“张灵玉不是被打晕的,是天通给他下了点东西,让他‘晕’过去的。”
“啊?”白玛惊讶,“为什么呀?”
白若撇撇嘴,“为了张楚岚呗。”
场中,裁判已经宣布张楚岚获胜。
张楚岚直接躺倒在地上,叉着腰喘气,脸上又是汗又是泥,看着狼狈,眼神里却亮得惊人。
台下的张灵玉被弟子抬了下去,虽然“晕”着,嘴角却悄悄松了些——或许,输了这一场,他心里那道坎,反而过去了。
白若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龙虎山的太阳也没那么刺眼了。她拍了拍手:“行了,热闹看完了。等全性的来了,咱们再活动活动筋骨。”
冯宝宝立刻举起菜刀:“打架?”
“差不多。”白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一群不长眼的要来捣乱,正好让你练练手。”
远处的高台上,老天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白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