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演武场依旧人声鼎沸,白若却赖在客栈的雕花大床上,用被子蒙着头,死活不肯起来。
“不去不去就不去。”她闷在被子里嘟囔,小脸红扑扑的。
昨天天通那老狐狸的目光在看台上扫了三圈,最后直勾勾地停在她的方向,那眼神,分明是确定她就在那个方向。
她倒不是怕见故人,就是现在这小身板实在拿不出手。
想当年她叱咤玄门的时候,哪次不是众仙迎接?
如今缩成个四五岁的娃娃,见面了天通指不定怎么笑话她,搞不好还得捏她的脸——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小官不过是拉不下脸跟张楚岚打招呼,她这可是关乎“前辈尊严”的大事,能一样吗?
演武场的看台上,白玛身边多了个黏人的身影。
冯宝宝捧着袋瓜子,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白玛阿姨,若若呢?”
“她赖床呢。”白玛笑着给她剥了颗糖,“说不想看比赛。”
冯宝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糖含在嘴里,含糊道:“比赛不好看,张楚岚又耍花招了。”
白安坐在另一边,目光落在场中,心思却分了一半在白玛身上。
若若没来也好,省得天通那老道缠上来;只是阿妈身边跟着冯宝宝,他总觉得有点不放心——这姑娘看着憨直,动起手来可是没轻没重的。
没过多久,张楚岚凑过来说要去买奶茶。
可这一去就没了踪影,太阳都升到头顶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是不是迷路了?”白玛有点担心。
冯宝宝“腾”地站起来,把瓜子一丢:“我去找他。”说着,拉起白玛的手就往外走,“白玛阿姨跟我一起。”
白安想拦,又觉得冯宝宝武力值摆在那儿,加上徐四也在附近,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便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他哪里想到,就这片刻的疏忽,竟差点出了天大的事。
龙虎山的后山不少僻静的院子,白墙爬满了爬山虎。
冯宝宝凭着直觉往深处走,徐四叼着烟跟在后面,嘴里碎碎念:“张楚岚那小子,该不会是被哪个仇家绑了吧?”
转过一道弯,冯宝宝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扇朱漆大门:“在里面。”
徐四刚想上前敲门,就见冯宝宝抬起脚,“哐当”一声,直接把那扇看起来挺结实的木门踹开了。
她率先冲了进去:“张楚岚!”
房间里坐着两个老头,一个穿着锦袍,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正是王霭;另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副老花镜,是吕慈。两人身后还站着几个黑衣保镖,一看就来者不善。
张楚岚正在门口位置,回头看到冯宝宝,眼睛一亮:“宝儿姐”
“吕老,王老。”徐四快步上前,挡在冯张楚岚身前,脸上堆着笑,心里却警铃大作,“找我们公司的人有什么事?不如去演武场说,这儿多僻静。”
吕慈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就是想跟这位张小哥聊聊,年轻人嘛,多交流交流。”
王霭没说话,目光却像钩子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徐四身后的白玛。
那眼神太过露骨,带着种审视猎物的贪婪,看得白玛浑身发毛。
她下意识地往徐四身后躲了躲,想避开那道视线——她不认识这两个老头,却从他们身上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徐四察觉到不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把白玛护得更严实了:“王老看什么呢?我这位阿姨可是普通人,不懂咱们异人界的事。”
就是这躲的一下,彻底点燃了王霭的贪欲。
他看到白玛躲闪时,周身泛起的淡淡灵光——那是灵魂才有的特质!
“好强大的灵魂”王霭喃喃道,眼睛里闪过疯狂的光。
他突然抬手,五指成爪,一股阴寒的炁直扑白玛:“拘灵遣将!”
白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身体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不受控制地往王霭那边飘去。
她想调动灵力抵抗,可维持实体本就耗了大半灵力,此刻被这邪术一吸,灵力瞬间溃散,身体竟开始变得透明——她快要被打回灵魂体了!
“不好!”徐四脸色大变,想上前阻拦,却被吕慈派来的保镖缠住了。
王霭看着白玛渐渐透明的身影,笑得越发狰狞:“这么纯净的灵魂,正好给我补补!”他张开嘴,竟想直接吞噬白玛的灵魂!
“不准动她!”
一声怒喝响起,冯宝宝不知何时摸出了菜刀,冲了上去。
刀光带着破空声,直劈王霭面门——她虽然憨直,却很喜欢白玛,哪容得别人伤害她?
王霭没料到这丫头说动手就动手,慌忙收手抵挡。“当”的一声脆响,菜刀劈在他的手腕上,震得他后退三步。
白玛趁机稳住身形,却依旧虚弱得站不住,透明的身影在阳光下摇摇欲坠。
她看着眼前的混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若若要是在就好了
他们住的院子里,白若正趴在窗边啃苹果,突然心里一紧,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狠狠攥住。
她猛地抬头,看向演武场的方向,小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是阿妈的气息!很弱,还带着危险的波动!
“该死!”白若把苹果一丢,身影瞬间消失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