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宁把人拉到油灯下,认真的看了下,发现不是自己眼花后,才出声质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刚才在梅馨苑里还理直气壮的男人,瞬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他掸了掸衣摆淡淡的说了句。
“刚才和小福、吉安他们去练功夫,不小心把吉安给弄伤了,这是吉安的血。”
褚清宁看着孟林,没有说话,像是不想去拆穿他。
孟林是有和小福他们,夜里练功夫的习惯。
可褚清宁对他们太了解了!
他们要是一点坏事没干,回来后会心虚成那样?
“我刚才去了梅馨苑把他刺伤了。”孟林知晓瞒不过去,只能老实的交代。
“他是谁,大将军还是孟楚仁?”
孟林悻悻的说道:“后面的那个。”
“后面的那个,孟楚仁呀!”褚清宁惊叹道。
“嗯。”
褚清宁用审视的目光瞧着眼前的男人,不知他这样做的目的是在抗衡,还是想要争取。
但是,以褚清宁对孟林的了解,他还不至于把从小被丢弃的怨气,撒在孟楚仁的身上。
可能,自有他自己的一番道理吧!
褚清宁不安的在孟林身上检查着,担心的问道:“你受伤了没有?”
孟林摇摇头:“我没有受伤,他受了我一剑。”
想到孟承祁也在庆元镇,褚清宁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将军知晓吗?”
“他就在边上看着。”
“这,他看着你们两个打起来呀?”
“嗯。”
褚清宁听后,悬着的心立刻便放了下来。这亲爹在边上看着都不管,她跟着瞎操什么心。
管他孟楚仁伤的如何,孟林没事就成。
“快去洗洗睡觉吧!”褚清宁摆着手催促着说道。
孟林瞧着过了媳妇这一关,心情也放松很多,起身让南烛去让下人给他准备洗澡水。
不知为何,在孟承祁和孟楚仁的面前,孟林从没有怯懦过,可到了媳妇这里便不行了。
除了两人在床上的时候,他就不愿违背媳妇的意愿,总担心着媳妇会恼了他。
媳妇就是他的全部,她对孟家和对他都付出了很多,孟林不想让媳妇在他这里受到一点点的委屈。
哪怕这委屈,是他给了也不行。
孟林不想承认自己是个怕媳妇的,不过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梅馨苑,孟林走后。
孟承祁去看望受伤的大儿子。
此时,他脱了衣裳正躺在床榻上,从京城跟随而来的温大夫,正在查看孟楚仁肩膀处的伤势。
孟承祁进来后,问了温大夫孟楚仁的伤势如何?
得知并无大碍,但是要养伤一段时日后,孟承祁坐在了房间桌边的凳子上。
对于孟楚仁没有打过孟林,还因此受了伤,孟承祁也感到了意外。
“看来,孟林还是顾着兄弟情谊,没有下死手。”
孟楚仁听到这话还能怎么说,只能点头想着自己技不如人。
他们两个没有仇恨,孟林总不能因为在晋州府客栈里他说的那些话,就要对自己下死手吧!
只听孟承祁又开口说道:“楚儿,你伤了身子到现在还没有痊愈吗?”
“爹,我”
孟楚仁只能说有苦难言,他在战场上受了伤,表面上看是养好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养好了身体却留下了他终身的痛苦。
以至于,这些年来他郁郁寡欢,颓废了很多,连从前每日里苦练的功夫都给放弃了。
他现在的身体,和宫里的太监有什么分别,只是外人不知晓,还有一个好名声罢了!
要是有一天,他不能人道的事情传扬出去,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城世家大族中立足。
从前孟楚仁一直抱着,他的病能看好的希望。
可渐渐地寻了那么多的名医,喝了那么多的苦口汤药,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那个地方还是毫无反应。
在将军府时,慕容倾总是想着法子给他信心,可出来一趟也让孟楚仁看清了自己的身子。
孟楚仁放弃了。
他真的想要把将军府,送到孟林的手上。
寻个没人认识他的小镇子,残度此生。
孟楚仁失去了昔日的意气风发,可孟林根本就不愿意接下他的担子。
孟承祁想要安慰,大儿子两句可话到嘴边,他还是住了口。
想当年,孟楚仁在战场上受伤,被军医诊治后伤了子孙根,他也是整宿的睡不着。
孟楚仁可是正室嫡出的唯一儿子,他将来可是要继承将军府爵位的。
可家族继承人没了生育的能力,在名正言顺的天之骄子,也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再加上,慕容倾经常有意无意的说,孟楚仁的伤是他多年来战场杀生的报应,更是戳中了孟承祁的痛处。
为此,孟承祁难过好些日子,但想到他是为了保家卫国才会去杀人有什么错?
可得知,他突然多出了来个嫡出儿子时,孟承祁是高兴的又好几宿没睡着觉。
觉得老天还是眷顾他的!
这才对大儿子的受伤,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对他除了未来的希望,还多了父亲的疼爱。
明白了,大儿子的颓废。
孟承祁起身,走到孟楚仁的身边说道。
“楚儿,从小爹对你太过严苛了,如今你这身子爹也脱不了责任。”
“爹。”
孟楚仁声音中带着哽咽。
从小到大,他见到爹的时候不是问他功课,就是问他练功了没有?
年纪稍大些,便被孟承祁带着去了战场历练。
孟承祁这位父亲对于他,一向都是严厉的,从没有像今日这般的轻声软语过。
“楚儿,你不要想太多,好好的养伤说不定心情好了,会对恢复身子有所助益。”
“是,爹孩儿知晓了。”
孟承祁无奈的抬脚,朝着外面走去,孟楚仁却坐在床上开口问道。
“对于孟林,爹有什么安排?”
孟楚仁先一步来到庆元镇,孟承祁又如何看不清楚明白。
“孟林是孟家的骨血,你的亲弟弟。”
说完,孟承祁头也不回的走了。
孟楚仁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流露出一抹释然,好像是解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