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9侯爷日常,和平回应
月余后
数匹快马从南而来,带来了盛朝天子的圣旨,以回应当初老无忧侯故去、叶无锋写出的那封“请继承侯位”的奏摺。
有趣的是,天子奏摺里允许“继承侯位”的对象並不是当初的叶无锋,而是如今的叶无咎。
作为如今真正无忧侯的崔虎,早已从林梦那边得知了真相。
当初发出去的奏摺,就是写的叶无咎。
因为那封奏摺的最后经手之人乃是个管事。
那个管事就是真正的无忧侯。
隨著奏摺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双“镇府石狮”,算是天子对无忧侯的赏赐。
这石狮如今正被顾天顺摆放在山巔的九重阁楼前。
而秘境中
林梦正与崔虎解释著:“主人,这“镇府石狮”虽是天子所赐,但却是您向晋王求来的。
您在夺舍后,自知需要时间恢復,故而求了这一对石狮,有此石狮镇府,能保十年之內古剑门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崔虎微微頷首。
不得不说,无忧侯安排的很到位。
若是之前他哪怕行差踏错半步,也已万劫不復。
而现在,他挺过了最危险的时刻,是时候去享受原本无忧侯给自己准备的一些东西了。
就在这时,秘境忽的挡开涟漪。
顾天顺率先踏步而入,隨其身后的还有赵公厉、丁茹等一些留在无忧侯府的修士
自叶无咎上位后,直接將顾天顺封为了大管事。
所有人都能感到这位顾天顺的地位拔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赵公厉等人却隱约觉得那位叶侯爷竟然对顾天顺很是依仗。
赵公厉等人是打算留在无忧侯府的,所以对这位顾师兄自是恭敬至极,鞍前马后。
崔虎收敛神色。
顾天顺看向崔虎,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一名练气八层修士就已皱眉道:“华大夫,你如何偷偷在此秘境?难道不知道需要大管事许可才能入內吗?”
赵公厉道:“华大夫,別忘了,你现在还住在山脚。你呀若是真想来秘境修炼,赶紧的”
说罢,他使了使眼色,向著顾天顺方向拐了拐,示意崔虎赶紧认个小,低个头。
丁茹笑呵呵道:“华大夫,风水轮流转,你也不是个不识时务的人呀,为何非要如此?”
顾天顺冷冷注视著崔虎。
他也不明白这位“被贬斥到山脚”的鬼医凭什么敢突然闯入山顶秘境。
不过,大局为重如今他刚刚夺舍成功,確实需要一位鬼医。
於是他神色微动,露出微笑道:“华大夫,山下的绝灵地不好受吧?”
崔虎没说话。
顾天顺笑著微微仰头,用一种俯瞰的姿势望著他,然后一语双关道:“侯爷新上位,如今又得了天子圣旨和赏赐,正是用人之际你若想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旋即,他若无其事地扫了扫靴子,道:“外面下雨,靴子脏了。”
崔虎还是没说话。
顾天顺的笑容收敛。
他也没兴趣陪这个小东西玩了。
若是这小东西没有半点眼力劲,不知好歹的话,那他不介意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顾天顺淡淡咳嗽了声,然后沉吟道:“林梦仙子。”
话音落下,赵公厉,丁茹等人用看好戏的神色看来。
而那位戴著鱷面的强大女修也动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崔虎。
就在眾人觉得她要教训一下崔虎的时候,那冷傲神秘的仙子忽的蹲在了崔虎面前,摘下面具,露出纯洁的俏脸,然后双目迷离地仰望著崔虎的脸。
顾天顺,赵公厉等人愣住了。
“林梦仙子!”
“仙子你?”
可他们惊愕归惊愕,却丝毫无法动弹。
他们已经被那强大女修的威压给压住了,无法动弹。
而林梦仙子却是双手抓在了崔虎的腰带上,缓缓地往下扯去
臻首仰抬,眼含春水,红唇轻启,甜甜笑著,道出句:“主人,奴家想了。”
许久之后
秘境里。
顾天顺等人已经不见了。
六目的月光宝树纸人正蹲在崔虎肩头。
方才,它已经將顾天顺等人短暂的记忆给刪掉了。
崔虎道:“下次別这么突然了。”
他无法拒绝林梦仙子。
因为某种程度上,他还要这位仙子撑住明面上的场子。
无忧侯府这些年不倒,並不只是因为无忧侯,还是因为她。
更何况,这位林梦仙子身上还藏了不少隱秘的力量,目前看来,是友非敌。
“知道了,主人。”
林梦甜甜笑著回应了句,然后忽有所感,踏出秘境,须臾归来后,手中抓了一封信。
崔虎道:“你看。”
她撕开信,看了看,然后看向崔虎道:“主人,纸人宗宗主要派他的一位记名弟子前来,那记名弟子的名字是裴雪。”
她验证过了信的安全,然后递给崔虎。
崔虎扫过,果如所言,他微一思索,道:“裴雪是我道侣。”
林梦笑道:“看来那位宗主已经猜到了主人如今身份,他故意將主人原本身子的道侣收为记名弟子,又派遣前来想必是一种示好。
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不趁虚而入,可也许是纸人宗遇到了强大外敌,不愿內斗吧?”
崔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模仿著无忧侯等老怪的思路,脑海中诸多念头飞快组合,慢慢的一个答案形成了。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对方不趁虚而入了。
也知道了那晚阴风谷追杀他和红红的人是谁了。
那位极可能就是纸人宗宗主。
一个才夺舍的无忧侯,宗主或许觉得有机可乘。
一个控制著王藤的小辈,宗主或许也只是有些警惕,觉得依然可以杀人夺宝。
可如果两者忽然融合了起来,那位就不愿硬碰硬了。
而且,也如林梦所言,纸人宗可能確实面对外敌,不愿內斗。
诸多原因,导致了这一幕。 林梦笑道:“主人更换了合適躯体,延寿一甲子,数年之內实力可以恢復,那位宗主定是来邀请你的。”
崔虎道:“那你希望我被邀请吗?”
林梦笑道:“只要主人不忘你我的古剑门的血海深仇,奴家怎么都好。”
崔虎微微頷首。
走了两步,他忽道:“下次你別再突然那样了我实力还在恢復中,做些手术也是会消耗力量的。”
林梦舔了舔嘴唇道:“保证不在裴姑娘面前做就是了。”
然后,她嫵媚地扫了眼崔虎,继而重新將冰冷的鱷面倒扣在了脸上,恢復了外人眼中的高冷神秘强大。
数日后
“纸人宗使者,见过无忧侯。”
裴雪对著那窝在太师椅里的大男孩恭敬行了行礼,然后双手递呈出一封信,”这是师父亲笔所书,说要交予侯爷。”
叶无咎微微侧眼。
鱷面女修抬手一招,那信便轻飘飘地飞入了过去。
裴雪震惊地看去。
不过她也不是土包子了,知道能在绝灵地使用灵气,那至少是筑基中期的强者了。
她来之前已经打听清楚了,老无忧侯已经死了,如今的不过是后裔。
而这般的筑基中期强者居然还对那么小的无忧侯后裔言听计从,她只觉其中水极深,就连姿態都越发恭敬起来。
当晚
无忧侯府设宴款待了这位纸人宗前来的使者。
宴席丰盛
乐师吹簫,舞姬弄纱,翩躚而动。
裴雪来前並未被告知崔虎在此,可宴会上却愕然在外门的普通桌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又看了看。
顾天顺早从赵公厉等人处知道了这位“纸人宗被宗主收徒的幸运女修究竟是谁”,此时笑吟吟举杯。
裴雪也举杯。
两人对了对,然后饮尽。
顾天顺这才笑道:“外面莫非有上使的熟人?”
赵公厉接著道:“上使乃宗主高徒,也是纸人宗贵人,如何会在认得这门外的下人?大管事可莫要小覷了裴上使。”
负手立於叶无咎身后的鱷面女修眼中露出了几分隱晦的戏謔笑意。
作为这戏台子上唯二的观眾,她很乐意此时看戏。
她期待著这位裴上使说一句“没有”,然后她就可以当著眾人的面一步一步走出,走到主人面前,显露卑微之態,然后去衣解带,以尽乐趣,反正后面的事都是主人处理。
虽说主人之前有叮嘱过不许这么突然
可,她是女人嘛。
好不容易有个男人,胡闹一下不行么?
甭管主人到底是怎么融合的,但融合之后,寿元却只有一甲子,这就是夺舍延寿的秘术。
若是无忧侯为主,那就是延寿一甲子:
若是那崔虎为主,那就是只剩一甲子。
但主人就是主人,已不再是无忧侯或是崔虎中的任何一人。
她要在这最后一甲子的时间里和这位自己最亲近、最渴求的男人留下许多美好回忆,如此好待他死后,在独自一人的剩余岁月里慢慢回忆。
裴雪是终於確认了那外门桌上坐著的男子確是崔虎。
崔虎周边的人倒是和他打成一片,友善地说著诸如“华大夫,我这顽疾,不知有何良方”,“华大夫,你当真好手段,上次几针一扎,扎的我多少年的老毛病都似要好了”之类的话
然而,那些人都是普通人。
怎么会”
裴雪无法理解,崔虎怎么会混到这种地步。
她正看看那大管事,还有之前的赵师兄,丁师姐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起身行礼道:“不知那位华大夫犯了什么错,何以坐在门外宴桌上?”
丁茹呵呵笑道:“不知他和裴上使是什么关係呢?”
裴雪声音变冷:“他和我什么关係,丁师侄不知道么?”
她拜师宗主,地位自然提升了许多。
丁茹急忙起身,连声道歉,不敢再放肆。
顾天顺等人只觉无趣,隨意敷衍了几句。
林梦也觉无趣。
她原本的打算泡汤了。
美好的回忆,又要少一点了。
宴席后。
裴雪寻到了崔虎。
她看著这位“华大夫”落魄的样子,轻嘆一声,为他掸了掸衣裳,柔声道:“如今我是宗主记名弟子,在纸人宗也能说几句话了。
明月山秘境基本尘埃落定了,外面的弟子也快可以回来了。
到时候,你就回来吧。
从前你照顾我,今后我也会照顾你。
別人说你资质不好,可我相信你。
咱们一起在纸人宗闯出一片天地。”
她眼神很清澈。
崔虎一时不知怎么面对。
之前他不知道,可最近在钻研了无忧侯笔记后,他知道:神魂手术確实不能滥用,一旦用了,对方的潜力也会被大大削弱,裴雪的资质本来就一般,却被他又是餵深情丹,又是动手术今后怕是终其一生都未必能突破筑基境。
如果今晚,裴雪说一句“不认识”,那就结束了。
可偏偏这姑娘又是帮他出头,又是鼓励他,还说什么要一起闯出一片天地。
作孽啊
崔虎想了想,忽的转身跑到一边。
裴雪好奇地看去,却见一身布衣的崔虎跑到了一处紫藤花架下。
花早凋零,空余蔓藤。
崔虎摘了一段蔓藤。
裴雪静静看著。
作为宗主记名弟子,她隨时注意著自己上位者的身份。
很快,崔虎將那蔓藤编成了一个手鐲,看向她道:“伸手。”
裴雪失笑。
“干嘛?”
“伸手。”
裴雪无奈地伸出了手。
崔虎把那蔓藤手鐲缓缓戴在了她手上,作为她今晚出头的回报,同时也是一种和平的回应。
他需要和平与稳定,去提升境界,去处理天元欲,去彻底消化无忧侯那蠢蠢欲动的残存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