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间,利群从老爹店里过来,在餐馆帮忙干活。
餐馆里最显眼的位置上贴着一张崭新的餐馆卫生评级标准,舅舅也拿了一个‘a’。
舅舅餐馆的餐馆卫生评级一直都是‘a’,舅舅也不可能接受‘a’以外的评价。
原本评价为‘a’的餐馆一年只用检查一次,但是因为千年首脑会议的关系,全纽约的餐馆都被卫生检查员上门突击检查了,不少餐厅因为突击检查时卫生情况堪忧而被迫停业整顿。
除了餐馆遭遇卫生突击检查外,临街店铺的占道经营情况也遭遇了严肃处理,警员们一车一车的没收占道经营的商品,店主还要缴纳几百上千元的罚款。
罚款交了没收的东西也不会归还,店主能在收容所见到他们的东西被分发给流浪汉们。
“利群,你脸上怎么了?”
舅妈发现利群的脸颊上有一条青印。
“不小心被棍子打到了,没事的。”
“你自己打的?”舅妈看着利群的双眼。
“对。”
“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们会以为我们虐待你的。”舅妈说道。
“舅妈你可以借我用一下你的化妆品吗?”
“等会我帮你遮盖一下。”
中午忙过了,利群提着保温盒去给老爹送饭,老爹在店里悠闲的听着黑胶唱片。
在店外,有个戴着棒球帽的长发长须的男人望着老爹店里的东西出神。
利群好奇打量了一眼店外毛发旺盛的男人,推门走入店里。
棒球帽男人看了一眼利群,也跟着走入店里。
利群没觉得这个高大男人是流浪汉,这个男人身上没有让他难闻的气味。
“随便看,但是不可以碰。”老爹对棒球帽男人说道。
老爹在柜台上将保温盒展开,男人的目光从头发缝隙间直勾勾的看着老爹,以及柜台上的饭菜。
“要吃点吗?”老爹友善的问道。
“我可以吃吗?”
“当然。”老爹笑了笑。
“利群,去拿一副碗筷来。”
利群摸了一下耳朵,小飞棍金箍棒悄悄的躲藏在老爹的背后,保证老爹的安全后利群才上楼去拿碗筷。
“坐。”
“我好象认识你。”男人非常认真的对老爹说道。
棒球帽男人脱下帽子,但是他整张脸一半被头发遮盖,另一半被胡须遮盖,老爹凑近仔细的看了两眼,不知道自己以前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
但是,好象在最近见过。
最近————
是昨晚凌晨档的电视节目上。
老爹回忆了一下,身高比电视上描述的更高一些,在六英尺三英寸左右,换算成公制单位就是一米九,肩膀宽度和四肢比例也映射得上。
这个人就是昨晚上电视的那个流浪汉。
“先吃饭。”老爹笑笑。
利群拿着碗筷走下楼,一切正常,老爹没遭遇抢劫。
男人端起碗筷来,拿筷子的手法稍显生疏,但是很快就熟练了。
老爹少吃了点,陌生男人将饭菜全部吃光了,一点汤水都没有剩下。
“胡子。”
老爹提醒了一下对方,男人从胡子上取下几颗饭粒塞进了嘴里。
“我确定我认识你。”
男人出神的看着老爹。
“如果你能修剪一下你的头发和胡子,老爹说不定也能认出你来。”老爹说道。
“我的头发,我的胡子————”
“有剪刀吗?”男人问道。
“利群,你帮帮他。”
“了解。”
利群找出老爹的理发工具箱,让男人在老爹店铺门前修剪头发胡须。
“胡子要留一点还是留一半?”
“全部剪掉。”
半个小时后,一张清爽俊俏、充满正气的脸出现在利群和老爹的面前,但眼神依然茫然。
老爹望着这张脸出神,老爹正在努力的回忆着。
“还是想不起来。”老爹摇摇头。
“你记得你是谁吗?”老爹问道。
“我不知道。”
利群一脸严肃。
他正在用力的做着表情管理。
老爹认不出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也自称自己失忆了,可是他认得。
“你有地方去吗?”利群问道。
“————桥。”史蒂夫回答道。
“老爹,我有个想法。”利群转头看向老爹。
“什么想法?”
“你想得到一份工作吗?”利群转头向史蒂夫问道。
“工作————”
“利群,老爹可没有空闲的岗位招工。”老爹说道。
“我舅舅的餐馆。”利群说道。
“更不可能了。”老爹对利群摇摇头。
“利群,我知道你想帮他,但是最好的选择还是打电话。”老爹劝道。
“你们要打电话给谁?”史蒂夫一下警剔了起来。
“是昨天追捕我的那些人?”
“那些人是纽约警察,他们不是要追捕你,是打算帮助你,送你到收容所,让你有个好好吃饭和睡觉的地方,还能帮忙查找你的家人。”老爹说道。
“真的?”
“真的。”老爹点头。
“打电话。”罗杰斯对老爹点头。
“好,现在老爹就打电话。”
“你为什么要逃走?”利群向失去记忆的史蒂夫问道。
“我心里有个声音,那个声音告诉我我不能被人抓到。我需要躲藏起来,不要被人发现。”史蒂夫老实的回答道。
“当我看到这家店的时候,我好象回忆起了什么,但是一闪而过。”
“现在,我感觉,那个声音是错的。”
老爹在电话里报出了店铺地址,接线员表示很快就会有警员赶到。
老爹打开柜台抽屉,从抽屉里数出五张20元钞票,放到史蒂夫的手里。
“为什么给我钱?”史蒂夫呆呆的问道。
“这是政府发给你的钱。”老爹回答道。
“政府发给我的钱?”史蒂夫皱起眉头。
“保管好,别让别人抢了。”老爹说道。
“老爹,我能跟着他去一趟吗?确保他在收容所安定下来。”利群说道。
“送佛送到西是吗?老爹也跟着你走一趟好了。”老爹说道。
等了二十多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老爹店铺前,两名警员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位是华裔警员,叫汤米。
“汤米啊,老爹要带着我徒弟跟着你们,看看你们把这个人送到哪家收容所去。”老爹背着手对警员汤米说话。
“老爹,你确定要坐警车?”汤米向老爹问道。
“不可以吗?”
“可以。”
“搭档,你没意见吗?”
华裔警员汤米的搭档是个非洲裔黑人警员,他笑着对汤米点点头。
利群和老爹挤上警车,陪着史蒂夫一起前往收容所。
“老爹,这家伙真需要救助?”汤米不解的问道。
“我徒弟刚把他的头发和胡子剪了,在这之前确实是流浪汉的样子。”
“他走到我的店里,说他好象认识我。他的脑袋可能遭受过重大刺激,让他记不清事情了。”
“昨晚上你们有没有看电视?这个人就是跳河里从曼哈顿来的。”老爹解释道。
“没有。”汤米回答道。
“我看了,真的是他?”黑人搭档从后视镜观察起史蒂夫,看了一会转过头仔细的观察史蒂夫。
“我们应该把节目组叫来,这下有后续了。”黑人警员对汤米说道。
“别别,千万被叫节目组过来。”利群急忙喊道。
“怎么了?节目组能让他出名,他很有做电影明星的潜质,这或许是他人生反身的机会,几年后我们也许只能在电影院里看到他这张脸了。”黑人警员对利群说道。
“哥们,你也想成为有钱人吧?成为上层人士。”黑人警员又对史蒂夫说道。
“上层?”
史蒂夫眉头一皱,脑海似乎又触发了某些记忆,但是转眼又消散。
不一会收容所到了,一警车人都下了车。
警员亲自过来并盯着收容所的工作人员,史蒂夫入住收容所快速的走了所有流程。
第一步是清洁,收容所的工作人员给史蒂夫发放了一身新衣服,是好心人捐赠的衣服,史蒂夫不需要理发,但是他需要洗澡。
第二步是简单的体检,测量身高体重视力血压,检查有无残疾或过往病史,现场为史蒂夫创建了一个健康文档,史蒂夫被检查出来脑部残疾。
“这个家伙是个麻烦,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身份,身上也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体检的时候全身上下有非常多的伤痕,包括枪伤。”
“他可能是个退伍军人,参加过极为残酷的战争。”
收容所的医生对几个人说着,办公室里的几个人看向窗外过道椅子上坐着等待下一个环节的史蒂夫。
“你们认识他吗?看他身体上的伤,他是国家的英雄,他不应该被送到这里来,他应该回家去。”医生看向利群和老爹。
“他说好象认识老爹,但是老爹没认出他来。”利群说道。
“老先生,你好好的回忆一下。”医生看向老爹。
老爹再一次仔细的端详着史蒂夫的长相,史蒂夫看起来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老爹回想的记忆也只在最近的四十年里,他没有在记忆里找到差不多的长相。
老爹摇头。
“好吧。”
“在找到他真正身份之前,需要先给他起一个名字。但不能是太正式的名字,避免未来他失忆症有所好转后与原本的记忆产生冲突。”医生说道。
“乔尼怎么样?”利群提议道。
“就这个吧。”医生在史蒂夫的临时文档上写下了‘乔尼’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