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皱眉:“在那些学士们眼中,步离人或许与实验动物没什么区别。”
“公司舰船之所以被袭击,大概也是那伙步离人想报复博识学会对他们同胞的实验吧?”
他猜测着步离人袭击公司货船的动机。
灵砂却不这么认为,缓缓摇头道:“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向公司和学会复仇,他们大可直接破坏货船,毁掉所有货物。”
“如此一来,这些机甲也就不会出现在幽囚狱了。”
“显然,这是一场刻意为之的表演,将‘货物’的危险程度暴露在人前,只为了将它们顺利送入幽囚狱中,充当劫狱的武器。”
景元点头认可。
灵砂的推论完全正确。
他不禁感慨:“如此善用人心的盲点,这与步离人一贯的作风大相径庭。”
“至于公司和博识学会”
“恐怕也是在不明不白的状况下,被人当了枪使。”
眼下联盟的外敌已经够多了。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景元并不想将公司与学会也推至对立面。
维持表面关系总好过多两个敌人。
灵砂与丹恒闻言也不再多说。
就在三人准备继续观察地上这台机甲,看看能否找出更多线索时,机甲颤了颤,其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小心,这东西还活着!”丹恒立刻提醒。
果不其然。
只见这台残破不堪的机甲冷不丁地挥出利爪袭向三人!
景元的护体威灵悄然浮现,将三人笼罩其中,轻而易举的弹开攻击。
这狼形机甲对云骑士卒而言或许是个威胁。
但在三人面前不过是个大点的玩具罢了。
清理过机甲的丹恒有些意外:“遭到这么严重的破坏,还能自我复原吗?”
难怪它会出现在这里。
若那些机甲都如此,他和姬子、瓦尔特的清理顶多只能算作延缓时间了
“他们对长生种的模仿真是太过头了。”灵砂也有些恼怒。
虽说步离人是仙舟的大敌,但持明何尝不是长生种?
博识学会今天能拿步离人做实验,明天就不能拿持明一族做实验吗?
景元唤出石火梦身。
提刀横斩,全当活动筋骨:“还能动,就说明坏得不够彻底。”
阵刀裹挟金色雷霆,仅一刀便将这台狼形机甲拦腰斩成两截!
巨大的机器瘫倒在地,重归沉寂,像是流干了血的伤兽,再也无力动弹
见识到景元的实力,灵砂也客气了许多。
收起部分怨气,好奇道:“将军一直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何呼雷被囚禁在罗浮而非曜青’?”
“您如此三缄其口莫非这一处置并不是什么荣誉?”
“元帅没有将呼雷留在曜青的原因,就在眼前这台狼形机甲上。”景元收起石火梦身,直勾勾的看着地上这台机甲。
灵砂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有人想要效仿博识学会那样,破解呼雷身上的秘密,学以致用?”
“我明白了”
“妾身听闻曜青的狐人与步离人的血脉尤为相近,其中有些狐族子裔会像步离人一样,不可遏制地陷入名为‘月狂’的疯症。”
“元帅认为此事有非人之嫌,与步离人无异,所以才”
“你猜的没错。”景元轻叹口气,缓缓点头。
又详细说明道:“在步离人看来,月狂是解放力量的恩赐;但对狐人而言,这是血脉中避之不及的疯狂。”
“曜青的医士们世世代代都有人试图破解这一谜题,就像仙舟人试图破解魔阴身的影响但始终不得其法。”
“‘为何步离人能控制月狂?’‘狐人能否破除这一诅咒?’总会有人问起类似的问题,每个提问之人的初衷都满怀善意。”
“但世上所有通往灾难的道路,都是由善念铺就的。”
“对曜青的狐人而言,呼雷不仅仅是步离人的战首,也是怪物,更是他们的研究对象。”
“这头恶兽成了腐蚀人心,却不自知的剧毒。”
灵砂沉默片刻才道:“所以元帅才会将呼雷囚禁在罗浮这的确不是‘荣誉’,而是‘告诫’。”
景元看向丹恒。
神色复杂道:“因为同样为了一念私心,为了所谓的利人善举,罗浮也曾发生过一桩足以警示后人的悲剧。”
丹恒:“”
“饮月之乱?”灵砂也向丹恒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丹恒唯有沉默。
只听灵砂继续道:“元帅借呼雷移交罗浮一事,既能暂时平息曜青狐人的恶念,也告诫了当初刚经历乱局的罗浮。”
“这就是‘权衡’,也是不得不做的一步,”景元满脸认真,“仙舟联盟不是只有仙舟人的一言堂,狐人、持明、仙舟人三族共盟,方有未来。”
灵砂颔首:“妾身受教了。”
又言辞犀利道:“所以您当年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态,‘权衡’了我的师父,将她放逐至朱明仙舟,却坐看药王秘传在其中死灰复燃?”
“你说我舍不得对丹鼎司剜肉疗毒,倒是把想要施救的医者送去了朱明仙舟那么令师有没有告诉你她为了自己一厢情愿的善念,借探视的便利,为彼时刚刚蜕生完毕的丹恒施展了能回忆前生知识的医术?”景元语出惊人。
将当年的真实情况告知二人。
灵砂与丹恒同时惊呼:“你说什么?!”
景元淡淡道:“她以为龙尊恢复前世神智,便能重续罗浮持明守望建木的职责,能让蠢蠢欲动的势力蛰伏,也能让族中一切纷争平息,重回正轨。”
“但正如我方才所说——许多利人善举,不过是灾难的开始。”
“自那以后,罗浮六御合议决定,丹鼎司不再有司鼎一职,直到你从朱明返抵罗浮。”
灵砂:“”
她知道景元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欺骗自己。
努力消化了半天后,像个赌气的孩子似得不甘道:“如此说来,妾身还要感谢将军当初以一纸流放令保护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