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李霁慢慢思考对策了，阿如的下一次攻击已经近在眼前。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了一枚烟雾弹，用力地掷向脚下。
既然肉眼看不到她的音波的攻击范围，那就给一个介质。
几乎是同时，一个和她身形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了烟雾的另一头，同样的手握着撬棍。
阿如缓了缓晕眩的脑袋，再次转过了身，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烟雾。
她条件反射张开了嘴，一道音波就直接朝着烟雾当中席卷而去。
很快她就从反射回来的信号中，收到了两个与众不同的信号。
果然她还有分身！可没想到自己能直接探查到吧？
阿如心里不免有些小自得，她认为自己已经洞悉了李霁的把戏。
然而也正因为烟雾的存在，音波发出去的当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波动就出现在了李霁的眼中。
她当机立断，操控着烟雾中诞生的分身迅速地来到阿如的身后，而自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阿如在被李霁背刺过一回后，对于来自身后的攻击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因此当她探测到，烟雾中的一个人影朝自己身后移动了，她直接回身就朝着分身挥了一爪。
她感觉自己的爪子撕裂了什么，但随即而来就是自己的脖颈又被什么击中。
尖锐的疼痛让阿如几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她不知道什么东西竟然能划破她的鳞甲扎入了自己的身体。
伸手摸去，只摸到了一把刀柄，直接刺入了她的腮孔。
她当即就知道，自己身后被撕裂的不是李霁本体，又是她制造出来的假人。
阿如握住刀柄，用力地拔了出来，一道血花随着刀刃的方向甩动溅落在了地上。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再次调转身子，朝向了面前再次使用声波探寻那个可恨的人类的位置。
她已经不想去考虑怎么吃掉李霁了，就凭她几次三番让自己受伤这一条，就足够自己将她大卸八块。
然而这次又让她失望了。
浓重的烟雾中，并没有其他人的回响。
恼羞成怒的阿如开始在烟雾中胡乱地挥舞着手，嘴里连续不断地吐出了听不懂的话语。
但就算听不懂，李霁也知道她是在辱骂自己。
而她正隔着一层传送门看着因为阿如的动作而出现了波荡的烟雾，一只手握住了弹弓，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只小瓶子，瓶中不满的液体正因她紧张的颤抖而微微晃动着。
烟雾逐渐被人鱼打散，早已不复最开始的浓厚。
李霁屏住了呼吸，用力将弹弓拉满，双眼紧紧地盯着浓雾的方向。
她知道，自己只有一瞬间的机会，只要抓住了这个机会，一切的局势都会逆转。
她的额上泛出了细密的冷汗，逐渐顺着光滑的额头下滑，落在了她的睫毛上，她都没有功夫去擦拭，就静静地等待着那一瞬的来临。
阿如一边嘶吼着一边疯狂地驱散着烟雾，眼见遮挡她视线的东西很快就要消散了，她的脸上不免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这衬得她那两排尖牙更加锋利。
就在烟雾即将消失的那一刻，李霁的眼中突然看见了一道反光。
就是现在！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就像是手中弹弓的皮筋一样，在那一瞬间，李霁感觉已经听不见除了自己心跳以外的其他声音，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就像开启了慢动作播放模式一般。
李霁的双眼紧紧地注视着那一抹白色的光点，随后在烟雾从阿如脸前消失的那一瞬间，她松开了手指。
一道破空声传入了李霁的耳中，那个瓶子划破空气，旋转着，就像是一颗子弹一般，径直朝前飞去，穿透了传送门，刺穿了剩余的烟雾，并在其中留下了一道明显的飞行轨迹。
只听见“乒”的一声，阿如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牙齿被一道巨力击中，将她的脑袋砸的朝后仰去。
如果不是身后有一条粗壮的鱼尾支撑着她的身体，换成一个双脚正常并排站立的人，早就因为这一道攻击，倒仰了过去。
但李霁的目的并不是让她就这么摔倒。
这玻璃瓶子，并不是鱼缸的那种加厚钢化玻璃——虽然就算是那种玻璃，阿如也能轻而易举地将它砸碎——在弹弓的蓄力加成下，撞在阿如坚固的牙齿上也不免破裂的结局。
那瓶中散发着诡异味道的液体伴随着碎裂的玻璃，溅射进了阿如的嘴里。
阿如还来不及将嘴里的玻璃渣吐出去，那液体就顺着她张开的嘴流进了喉咙。
“这是什……啊！”
几乎是下一瞬，她的身体关节上突然冒出了白汽，就像是烧开的水壶一样，白汽直直朝着上方飘起。
阿如的口中发出了沙哑凄厉的惨叫，伴随着无数稀碎密集的“咔咔”声，她身体上覆盖着的坚硬厚实的鳞片也像是被烤过一般，翻折、崩裂，从她的身体上掉落下来。
阿如似乎是在遭受难以承受的痛苦，她想用手去捂住脸，但关节处的鳍刺也在一寸一寸地被烧焦断裂。
李霁穿过传送门，手中紧握着撬棍，站在距离阿如一段距离的位置缓缓地绕行。
她发现那些鳞片掉落的位置，露出了光滑的皮肤，但此时变得粉红一片，就像是被烫伤了一样。
鳞片崩裂的速度比李霁想象中的快，迅速地从上半身开始朝着那条巨大的鱼尾蔓延，而阿如也因此无法继续保持直立地子时，跌倒在了白色的海砂当中。
稀碎的沙砾石子，还有零星贝壳的碎片，嵌入了她裸露出来的格外脆弱的皮肤，她的叫声更加凄惨沙哑，很快就听不到了声音。
阿如倒在地上，很快就不再动弹，就连她的胸口，也只剩下了轻微的起伏。
李霁慢慢地靠近了她，撬棍在海砂上拖行发出了难听的摩擦声。
阿如身体上的白汽还在持续不断地冒起，但是明显没有药水刚灌下去时那么多了。
当李霁站在了她的身旁，透过白汽，她看到了那条巨大的鱼尾，从当中裂了开来，断面处已经泛起鱼肉被烤熟的白色，而原本应该是鱼骨的位置——
一双细长的人腿交叠在一起，和阿如已经变回人类模样的上半身连接在了一起。
人鱼……真的变成人了！
不过此时的她虽然还没有醒，但是不能保证，她醒来后对自己就没有攻击性了，自己只有趁着现在她虚弱的时候，彻底消灭这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