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声在门口停了下来，随后一只苍白的手推开了厚重的大门，走廊里的一缕光泻了进来。
一只如同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贴近了门缝，朝着屋子里面张望着。
可是在这一片漆黑的房间里，这只眼睛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啧……她果然有点手段。”
手杖杵地发出了沉重的闷响，显然这人此时的心情并算不上美丽。
“老板，反正她已经拍下了那副耳环，之后要找她也很简单了不是？”
跟在手杖主人身旁的西装男人弯着腰满是讨好地帮他的老板推开了房间的门。
随着他的动作，房间里亮起了明亮的灯光。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落，照出了漆黑但空荡的鱼缸。
拄着手杖的人缓慢地挪了进来，站在了李霁不久前才站过的地方。
那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李霁推开了办公室的玻璃门，一个长相陌生但是给她一种熟悉感的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自己。
这个女人的身上还闪着柔和光芒，看上去甚至有些透明，显然和她之前见到过的“人”都不太一样。
女人抬起头，微笑着看向李霁。
“怎么，这么快就‘再见’了？”
她一开口，李霁就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了，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了。
“你是新月周刊社的总编？”
李霁脑海中的印象仍然是变成怪物驮着背的身影，此时看到了她原本的模样还是感觉很新奇的。
“唔……要不你还是叫我婷姐吧，总编这个职位，现在不是你么？”她笑着答道。
“你现在是遇到了危险，所以躲了进来？”
没错，就在感觉那两个人即将推门而入的时候，李霁想到了刚刚结束的副本，最后给了一个奖励。
特殊物品【主编的感激】，自己可以随时进入副本内的特殊空间躲避危险。
在那一刻，她心念一动，想着“我要进入新月周刊社”，下一刻她周围的环境瞬间变换，回过神来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
“前”主编胡婷来了兴趣，她双手交握支在了办公桌上，眼中露出了探究的神色。
“跟我说说吧，没准我还能帮你什么。”
李霁叹了口气，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告诉了她人鱼的故事，并且着重提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唔……人鱼啊……不知道你关于人鱼知道哪些‘传闻’呢？”
李霁手托着下颌，思考了一会。
“其实最熟悉就是童话‘海的女儿’了吧，里面的人鱼公主说为了追求爱情，结果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最后自己为了错误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再就是‘人鱼’这种生物，最早其实就是海上的水手，将在海面上透气或者哺乳的儒艮，认成是上半身是女性，下半身是鱼尾的生物……”
胡婷点了点头，随后像是老师一样，问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一些历史文献里提到过‘鲛人’这种生物，也类似于人鱼，半身人形半身鱼尾，他们流下的眼泪会变成珍珠，他们会制作一种名叫‘鲛纱’的珍贵布料。”
虽然李霁没有在与阿如会面的时候见到过真正的“鲛纱”，但是她流下的眼泪变成了珍珠这一点，却是被她亲眼目睹了的……
等一下，珍珠？
李霁皱起了眉。
她记得最开始看到阿如哭的时候她是在靠近缸壁的位置，当时也确实有一些泪化成的珍珠掉进了下方的海沙里……
可是灯按掉之后自己再查看浴缸的时候，好像……就没看到那些珍珠了？
嘶，如果这样的话，阿如和缸里的水一同消失这件事……
李霁心里想到了什么，做出了思考的动作。
“你想到什么了？”
胡婷的声音很温柔，继续给予李霁引导。
“人鱼的传说在各个国家，各个文化中都有。”
“比如在东瀛那边，就有‘八百比丘尼’吃下了人鱼肉，拥有了长生不老的能力；茜拉那边有‘海妖塞壬’的传说——原本的塞壬是人面鸟身拥有摄人心魄的歌喉的怪物，跟女神们比试落败后被拔掉了羽毛，流放到了海岛里，原本的鸟身变成了鱼尾。”
听了胡婷举的这些例子，李霁垂下了头，忍不住寻找着传说和副本中出现的特征的关联性。
比如吃下人鱼肉有长生不老的能力——所以其他人会用人鱼的肉做研究，制造药物，这一点原本也不算什么，毕竟就算是现实中也有很多药使用其他生物制作的。
比如海妖塞壬会用歌喉迷惑人——确实阿如的声音极有穿透力，并且似乎能够直接隔着障碍，像是用上了心灵感应一样和自己沟通。
“虽然作为真实存在的海洋生物，儒艮是完全食素的，可是在传说中的，塞壬可不是那么温柔的动物。”
似乎是注意到了李霁的反应，胡婷敲了敲桌面，提示道。
“对了，塞壬将水手诱惑过来后会将他们拉下水，并且吃掉……而且作为海生动物，有食肉的习性也很正常……”
李霁有些了然地抬起头，望向胡婷：“您是说，人鱼现在做的就是‘诱惑’，吸引别人前来？”
“就像鮟鱇鱼会用头顶的灯光来吸引趋光性的海生动物，以便它们捕猎一样，现在的阿如就是一盏‘灯’，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胡婷并没有否认李霁的猜测，但也没有直接赞同她的说法。
“既然你有了怀疑，可以继续沿着这个方向去调查看看，究竟谁是饵，谁是猎人，你的问题敌人又是谁……”
李霁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显得严肃且郑重。
“谢谢您的提示。不过我接下来要离开这里的话，万一还是出现在了那个房间里，岂不是有可能会和酒店老板直接打照面？”
“有没有办法查看外面的情况，或者躲避他们的视线？”
胡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李霁的身前，伸手在她的肩上拍了拍。
“这你不用担心，既然你拥有随时随地可以进入这里的权限，自然在离开的时候，这个权限也能够使用——”
“只要在你进入的地方辐射50米以内，但凡你进入过的地方都能够随时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