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和李浩在客厅里说说笑笑地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那些嬉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爸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沉下去的天色，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我知道，爸是真的累了。他半辈子的心血都砸在了公司上，现在公司没了，他的精气神也跟着没了。我不能再逼他，我得自己想办法。我得去找律师，我得去收集证据，我得让张桂兰和李浩付出代价。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张桂兰突然关掉了电视。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张桂兰站起身，走到我爸面前，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容：“老林，我们商量个事呗。”
爸慢慢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疲惫：“什么事？”
“是这样的。”张桂兰拉着李浩的手，笑得一脸和善，“浩浩马上就要毕业了，毕业之后得找个好工作。找工作得有面子，我们想把这套房子卖了，换一套市中心的大房子。这样，浩浩以后带朋友回家，也有面子。”
我爸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卖房子？这是我爸妈留下来的祖宅，不能卖！”
“祖宅怎么了？”张桂兰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强硬，“祖宅能当饭吃吗？能给浩浩找工作吗？老林，我告诉你，这套房子必须卖！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我想卖就能卖！”
“你敢！”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桂兰的鼻子，“我死也不会让你卖这套房子！”
“你不让我卖？”张桂兰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沓纸，扔在茶几上，“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你公司破产的证明，这是你欠了一屁股债的欠条！你以为你还能保住这套房子吗？债主马上就要找上门来了！”
我拿起那些纸，仔细一看，瞬间就懵了。上面确实写着爸的公司欠了很多钱，还盖着公司的公章。可是我记得，爸的公司虽然资金链断了，但是绝对没有欠这么多钱。这些欠条，明显是伪造的。
“这些都是假的！”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桂兰，“你伪造证据！你这个骗子！”
“假的？”张桂兰笑得一脸得意，“晚晚，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些证据上都有你爸的签名，有公司的公章，你说假的就是假的？你有证据证明是假的吗？”
我看向爸，爸也拿起那些纸，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手越抖越厉害，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这不是我签的字！这公章也是假的！张桂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张桂兰走到爸的面前，俯下身子，眼神里充满了恶毒，“我想让你和你这个好女儿，滚出这个家！我想让这套房子，变成我和浩浩的！我想让你们，一无所有！”
李浩也跟着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推了我一把：“姐，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别等我妈动手，到时候你们可就没面子了。”
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站稳身子，瞪着李浩：“李浩，你这个白眼狼！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当成亲弟弟！”
“白眼狼？”李浩撇撇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姐，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要怪就怪你爸没本事，怪你太傻。这个社会，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你们没本事，就只能被人欺负。”
“我们没本事？”我气得眼泪直流，声音都在打颤，“我们没本事，也不会像你们一样，用这么卑鄙无耻的手段骗人！你们骗了我们的公司，骗了我们的钱，现在还要骗我们的房子！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良心？”张桂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良心值几个钱？能当饭吃吗？能给浩浩买房子娶媳妇吗？林晚，你就是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你这个女儿？你以为我真的在乎老林这个丈夫？我在乎的，只有钱，只有房子，只有能让我和浩浩过上好日子的东西！”
爸看着张桂兰，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张桂兰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张桂兰，我们夫妻一场，我从来没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这个家？”
“夫妻一场？”张桂兰冷笑一声，“老林，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丈夫。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你的钱，为了你的公司，为了这套房子。现在目的达到了，我也没必要再演戏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滚出这个家。不然的话，我就把这些欠条交给法院，让法院来查封这套房子。到时候，你们不仅要滚出去，还要背上一辈子的债！”
爸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张桂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爸！”我吓坏了，赶紧扶住爸，轻轻拍着他的背，“爸，你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爸摆摆手，喘着粗气，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晚晚，爸对不起你。爸没本事，没保住公司，没保住房子，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爸，你别这么说。”我眼泪掉得更凶了，紧紧抱着爸，“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太傻，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张桂兰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别在这里演苦情戏了。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十分钟之后，要是你们还没滚出去，我就叫人来把你们的东西扔出去！”
李浩也跟着附和：“就是！赶紧滚！别耽误我们卖房子！”
我看着张桂兰和李浩那两张狰狞的脸，心里的恨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真想冲上去，跟他们拼命。可是我不能。我要是冲动了，爸怎么办？爸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再受刺激，说不定会出大事。
我咬着牙，擦干眼泪，扶着爸，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走。这个家，我们不待了。但是我告诉你们，张桂兰，李浩，你们欠我们的，我一定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张桂兰笑得一脸得意：“讨回来？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小姑娘，能翻出什么大浪。”
李浩也跟着嘲笑：“姐，你还是省省吧。你斗不过我们的。”
我没有再理他们，扶着爸，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走去。每走一步，我的心就疼一下。这个家，我住了二十多年。这里有我和爸妈的回忆，有我成长的点点滴滴。现在，我却要被人赶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张桂兰和李浩正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地看着电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却显得那么刺眼。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得钻心。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张桂兰，李浩，王总。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我一定会让你们知道，骗人的下场，到底有多惨。
我扶着爸，走出了家门。
门外的风很大，吹得我眼睛生疼。爸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我赶紧扶住他，轻声说：“爸，别怕。有我呢。我们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爸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晚晚，爸对不起你。”
“爸，别说了。”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远方，“我们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夕阳西下，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们俩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助。
但是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我一定会让张桂兰和李浩，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