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牵着小宝的手,拎着沉甸甸的行李箱,一步步走出那个住了七年的小区。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我的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辣的,什么滋味都有。走出小区大门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楼房,那个熟悉的窗户,曾经装满了我对婚姻的憧憬,装满了我对家庭的期待,现在却只剩下满满的失望和疲惫。我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再也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身上的钱不多,租房子是当务之急。我牵着小宝,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小宝很乖,没有吵着要回家,只是紧紧地牵着我的手,时不时抬头看看我,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我们去找一个新家,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开开心心的家。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伸出小手,帮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说,妈妈,你辛苦了。我的鼻子一酸,差点又掉眼泪。这个小小的人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软肋,也是我这辈子最硬的铠甲。
我们走了很久,腿都酸了。我看到路边有一个小公园,就牵着小宝走了进去。我们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我把行李箱放在旁边,拿出水瓶,给小宝喝了口水。小宝看着公园里玩耍的小朋友,眼神里充满了羡慕。我心里一阵愧疚,是我没本事,让他跟着我受苦了。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挣钱,给小宝一个好的生活。
休息了一会儿,我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找房子。太贵的租不起,太偏的又不安全。我翻了好久,终于看到一个合适的。一室一厅,离小宝的学校不远,租金也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我赶紧联系房东,房东说可以随时看房。我心里一阵欢喜,牵着小宝,按照房东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房子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楼层不高,三楼。房东是个和蔼的老太太,看到我带着孩子,眼神里满是同情。她打开房门,我走进去一看,心里就踏实了。房子不大,但是很干净,客厅虽然小,但是阳光能照进来。卧室里有一张大床,还有一个衣柜。厨房和卫生间虽然老旧,但是一应俱全。我当场就定了下来,付了押金和第一个月的房租。房东老太太人很好,还送了我一套崭新的被褥,说,姑娘,看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这些东西你先用着。我心里暖暖的,说了好多声谢谢。
有了家,心里就有了底。我带着小宝,一点点把房子收拾干净。我把带来的衣服放进衣柜,把小宝的玩具摆在客厅的角落里。看着这个小小的,却完完全全属于我们的家,我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晚上,我和小宝挤在大床上,小宝很快就睡着了,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我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努力,让他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我送小宝去上学。看着他背着书包走进学校大门的背影,我心里一阵感慨。小宝长大了,懂事了。我不能让他失望。回到家,我开始找工作。我没什么学历,也没什么技能,只能找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我去菜市场问过,要不要人帮忙卖菜。我去超市问过,要不要理货员。我还去餐馆问过,要不要服务员。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家离我家不远的餐馆,愿意招我当服务员。工资不高,但是管吃管住,还能兼顾接送小宝。我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我就去上班了。餐馆的工作很累,每天要从早上九点忙到晚上九点。端盘子、洗碗、拖地,什么活都干。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手也磨出了泡。但是我一点都不觉得苦。因为我知道,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和小宝的生活费,都是我们未来的希望。餐馆的老板娘人很好,看我勤快又老实,经常多给我一些饭菜,让我带回家给小宝吃。
日子一天天过,我每天早上送小宝去上学,然后去餐馆上班。晚上下班,去接小宝回家。我们母子俩,就这么相依为命。小宝很懂事,每天放学回家,都会自己乖乖写作业。写完作业,还会帮我捶捶背,揉揉腿。有时候我下班晚了,他还会自己煮一碗面条,等我回家。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我的心里暖暖的,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就这样过了半年。我攒了一点钱,把餐馆的工作辞了。因为我发现,小区门口的早餐摊生意很好。我想自己做点小生意,比给别人打工强。我用攒下的钱,买了一辆二手的三轮车,又买了一些做早餐的工具。我开始每天早上四点起床,去批发市场买新鲜的食材。然后推着三轮车,去小区门口卖早餐。我做的早餐干净卫生,味道也好,价格也实惠。很快,我的早餐摊就有了很多回头客。大家都喜欢买我的豆浆、油条和包子。
生意越来越好,我每天都能挣不少钱。我不再像以前那样,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我给小宝买了新衣服,买了他最喜欢的玩具。我也给自己买了两套新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润了,眼神也亮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灰头土脸、满脸疲惫的样子了。
这天早上,我正在早餐摊忙碌,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抬起头,愣住了。站在我面前的,是张磊。他瘦了很多,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很憔悴。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心里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那些过往的人和事,早就被我抛在了脑后。我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张磊看着我,又看了看我的早餐摊,嘴唇动了动,说,我……我找你很久了。
我没说话,继续忙着手里的活。给他装了一杯豆浆,一根油条,递给他,说,要吃就坐下来吃,不吃就请你离开。我还要做生意。
张磊接过豆浆和油条,却没有吃。他看着我,说,晚晚,对不起。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妈和我妹,也知道错了。
我冷笑一声,说,错了又怎么样?对不起又怎么样?能弥补我这三年受的委屈吗?能弥补我这半年吃的苦吗?
张磊低下头,说,我知道,不能。我今天来,不是想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家里的情况,很不好。
我心里一动,却没有表现出来。张磊继续说,你走了之后,我妈和我妹,就搬进了那个房子里。张婷拿着我爸的那二十万,想去做生意。结果被人骗了,钱全没了。她不甘心,又去赌,欠了一屁股债。那些债主天天上门要钱,家里被砸得稀巴烂。我妈受不了刺激,中风了,现在躺在床上,跟我爸以前一样,需要人伺候。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张磊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说,晚晚,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是,看在小宝的份上,你能不能……能不能回来?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说,张磊,我不会回去的。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开心。我和小宝,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家了。
张磊还想说什么,小宝突然跑了过来。他扑进我的怀里,警惕地看着张磊,说,妈妈,这个人是谁呀。
我摸了摸小宝的头,笑着说,是一个认识的人。
张磊看着小宝,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他伸出手,想摸摸小宝的头。小宝却躲开了,紧紧地抱着我的胳膊。
张磊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露出了难堪的神色。他叹了口气,说,晚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小宝。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祝你和小宝,以后越来越好。
说完,他转身走了。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留恋。
小宝抬起头,看着我,说,妈妈,那个人是不是爸爸呀。
我蹲下身,看着小宝的眼睛,认真地说,小宝,不管他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妈妈会永远陪着你,我们会永远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笑着说,妈妈,我要吃豆浆。
我笑着点点头,给他盛了一杯热乎乎的豆浆。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早餐摊前,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
我看着小宝开心的笑脸,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豆浆和油条,心里充满了幸福。
那些前尘往事,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都已经随风而去,成了过眼云烟。
我知道,我和小宝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因为我们靠自己的双手,挣来了属于我们的幸福。
往后余生,我只为自己活,只为小宝活。
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