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坐了火箭一样往前蹿,距离我们在商场偶遇落魄的张超,又过去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我们的生鲜配送生意彻底火遍了整座城市。我们从两家分店,扩张到了五家分店,每一家店都开在人流量大的小区门口,每一家店的生意都火爆得不像话。
每天天不亮,各个分店的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大爷大妈们拎着菜篮子,笑着跟店员打招呼;年轻的上班族匆匆忙忙下了单,赶着去上班;放学的孩子们蹦蹦跳跳地过来,买上一根烤肠或者一串糖葫芦。店里的员工从最开始的两个人,增加到了二十多个人,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带着满满的笑意。
我们的流水也跟着翻了好几番,五家店每天的总流水能突破两万块,除掉房租、人工、进货成本,每个月的净利润能稳稳地超过二十万。我们再也不是那个为了几百块钱就愁得睡不着觉的穷夫妻了,我们在这座城市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大房子,精装修,南北通透,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远处的公园和湖泊。我们还换了一辆三十多万的越野车,黑色的车身锃光瓦亮,开在路上特别惹眼。
陈阳彻底蜕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老板,他每天穿着笔挺的西装,开着越野车,穿梭在各个分店之间,检查菜品,核对账本,跟员工们开会。他说话的语气变得沉稳有力,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和坚定,再也找不到半点当年那个汽修厂小工的影子。我也辞掉了店里的工作,专心在家打理家务,偶尔去店里帮帮忙,日子过得悠闲又惬意。我给自己买了很多漂亮的衣服和首饰,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陈阳一起去参加朋友的聚会,或者去郊外自驾游。
这样的日子,是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天晚上,我们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星星,喝着红酒。陈阳突然握住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温柔:“晚晚,我们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提到回去,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我已经快三年没回过老家了,我妈还在生我的气吗?她的身体还好吗?张超家的情况怎么样了?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我的眼眶有点发热。
“好啊。”我用力点点头,声音有点哽咽,“我们回去看看吧。”
第二天,我们就开始准备回老家的东西。我们给我妈买了一套名贵的旗袍,买了她最喜欢的珍珠项链,还买了一大堆补品和保健品。我们给陈阳的爸妈买了名牌的衣服和鞋子,买了好酒好茶。我们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就像我们沉甸甸的心意。
出发那天,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陈阳开着越野车,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车子一路疾驰,四个多小时后,终于开进了我们熟悉的小城。
街道还是以前的街道,店铺还是以前的店铺,连路边的梧桐树都还是老样子。可我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车子缓缓地开进了我们家所在的小区。小区里的变化不大,只是多了一些健身器材和儿童游乐设施。我们把车停在楼下,刚打开车门,就吸引了一大群人的目光。
邻居们都围了过来,看着我们锃光瓦亮的越野车,看着我们身上光鲜亮丽的衣服,眼睛里满是惊讶和羡慕。
“这不是林晚吗?你可算回来了!”
“哎呀!林晚现在可真漂亮!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
“陈阳也出息了!开这么好的车!真是年轻有为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传来,我和陈阳相视一笑,跟大家打着招呼。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是我妈。
她的头发花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背也有点驼了,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她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看到我们,手里的篮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菜撒了一地。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的心里一酸,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妈!我回来了!”
我妈浑身一颤,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我。她的手很粗糙,却很温暖。她的眼泪滴落在我的肩膀上,滚烫滚烫的。
“晚晚……我的晚晚……你可算回来了……”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妈对不起你……妈不该逼你……妈错了……”
我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妈,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陈阳也走了过来,他蹲下身,帮我妈捡起地上的菜,然后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妈!”
我妈看着陈阳,看着他笔挺的西装,看着他温和的笑容,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拉着陈阳的手,上下打量着他,哽咽着说:“陈阳……以前是阿姨不对……阿姨不该看不起你……你是个好孩子……委屈你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陈阳笑着摇摇头,“我和晚晚能有今天,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邻居们看着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样子,都纷纷鼓起掌来。
“林大妈,你可真有福气!女儿女婿这么有出息!”
“是啊!陈阳这孩子,真是个好样的!当初我们就看出来了!”
我妈听着大家的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我们搀扶着我妈,慢慢地上了楼。
家里的变化不大,还是以前的老样子。沙发还是那套旧沙发,电视还是那台旧电视,墙上还挂着我小时候的照片。
我妈给我们倒了水,又忙着去厨房做饭。我和陈阳赶紧拦住她,说我们来做。
陈阳去厨房忙活,我坐在沙发上,陪着我妈聊天。
我妈告诉我,我们走了之后,她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张超家的建材公司倒闭后,张超的爸妈受不了打击,都病倒了,张超每天打零工,勉强维持生计。她还告诉我,当初她托人给我送的那些刻薄的信,都是她一时糊涂写的,她其实每天都在想我,每天都在后悔。
“晚晚,妈知道错了。”我妈拉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愧疚,“钱不是万能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你看你现在,多幸福啊!妈为你高兴!”
我看着我妈苍老的脸,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心里暖暖的。
“妈,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我笑着说,“我们在城里开了五家生鲜配送店,生意很好。我们买了大房子,买了好车。以后,我们接您去城里住,好不好?”
我妈眼睛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不了,妈老了,住不惯城里的房子。妈就在这里住,守着这个家,守着你爸的照片,就够了。”
我知道我妈的脾气,也就不再勉强。
说话间,陈阳已经把饭菜做好了。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我妈爱吃的。
我们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吃着饭,聊着天,其乐融融。
吃完饭,我把给我妈买的旗袍和珍珠项链拿了出来,亲手给她穿上戴上。我妈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里闪着光。她摸了摸旗袍的料子,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笑得像个孩子。
“真好看。”她喃喃地说,“这辈子,妈还是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的心里也甜甜的。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张超。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一条整齐的裤子,头发也理得干干净净的,看起来比上次在商场见到的时候,精神了不少。他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看到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晚,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让他进来:“快进来吧。”
张超走进屋里,看到我妈,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阿姨。”又看到陈阳,点了点头:“陈阳。”
我妈看着张超,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张超,你也坐吧。”
张超坐在沙发上,局促地搓着手。他告诉我们,他现在在一家快递公司上班,虽然累点,但是收入稳定。他爸妈的身体也好了很多,家里的日子也慢慢好过起来了。
“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张超看着我和陈阳,眼神里满是愧疚,“我以前仗着家里有钱,就嚣张跋扈,看不起人。现在我才明白,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钱,才是最踏实的。”
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能明白就好。以后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张超用力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我们聊了一会儿,张超就起身告辞了。他走的时候,脚步轻快,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看着他的背影,我和陈阳相视一笑。
是啊,只要肯努力,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那天晚上,我和陈阳住在了家里。我躺在我熟悉的小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第二天,我们去了陈阳的老家。
陈阳的爸妈早就等在村口了,看到我们,笑得合不拢嘴。村里的乡亲们也都围了过来,看着我们的越野车,看着我们身上光鲜的衣服,纷纷竖起大拇指。
我们在陈阳的老家待了两天,陪着他的爸妈聊聊天,帮着干干活,日子过得悠闲又惬意。
临走那天,陈阳的爸妈拉着我们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常回来看看。
车子缓缓地驶出了村子,陈阳的爸妈站在村口,不停地挥手。
我看着他们的身影,眼泪又掉了下来。
陈阳握住我的手,温柔地说:“别难过,我们以后常回来。”
我用力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城市的方向驶去。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陈阳,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我知道,我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我们的生鲜配送生意,会越做越大。
我们的爱情,会越来越甜蜜。
我们会一起努力,一起奋斗,一起把我们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幸福美满。
我也知道,当年我不顾一切选择陈阳,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因为我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靠金钱堆砌起来的,而是靠两个人的心,紧紧地贴在一起,一起吃苦,一起享福,一起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