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桓当然知道历代的太宗都是些什么人:“我确实知道,但是这与我无关。
道衍有些急了,您都知道怎么回事了,怎么会觉得与您无关呢:“怎会无关啊?与殿下所有兄弟都有关啊。
“殿下虽然要去所谓的新洲,但距离启程还有数年之久————”
朱桓打断了道衍的话,板着脸数落教训他:“你不要再在这件事上动心思了,否则你死期近在眼前,勿谓言之不预。
“你今年四十岁,只比我父皇小七岁,比魏国公徐达小三岁。
“他们在元末混战逐鹿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呢?
“你不是个正经和尚,却躲在寺庙里面,到底是出世避难?还是单纯怕死?
“现在天下安定了,你又出来蛊惑人心?”
道衍瞬间感觉自己真的被看透了,这吴王是真的能洞悉世事,顿时就异常的惊慌:“殿下既然真的无意,那贫僧这就告辞了。”
朱桓马上沉着脸说:“我既然知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再放你走?让你去祸害他人吗?
“你现在尚未作恶,若老实留在我身边,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你若是想跑,我会让父皇发下海捕文书,搜山拣海也要把你找出来杀掉。
“当然,在那之前,你也得先逃出我的王府才行。”
朱桓的话音刚落,朱桓身边亲兵一半直接拔刀,一半端起了火统对准道衍。
只要朱桓一声令下,道衍马上就会横死当场。
道衍心中顿时狂叫糟糕,难道这吴王是一个天性绝对正义之人?
这种人怎么会生在皇家?
难道就是因为他的这种天性,所以他才会看到过去未来?
不过道衍也没有太过害怕。
正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绝对正义的人不难对付:“既然殿下如此戒备贫僧,那贫僧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殿下府中住下了。
“这也算是一种修行。
“殿下将来也许会想起贫僧,贫僧也许还能为殿下您所用。”
朱桓大约能猜到对方的心态:“不用等将来,现在你就能为我所用。
“来人啊,给他换一身粗布棉衣,送到前院的蒸汽锅炉房去铲煤。
“安排一个校尉专门盯着他干活,偷懒就拿鞭子抽。
“虽然不用专门往死里打,但若是真的意外打死了,那也无所谓。
“每天都要干满十二个小时,否则不给他饭吃。
“他若是敢逃跑,第一次抓回来就给他净身,编入王府内侍,再跑就直接打死。
“将十个倭奴跟他编做一班,让倭奴们轮流随时看好他。
“若是让他跑了,所有倭奴一起受罚。”
道衍听着这些话就懵了,顿时感觉格外的荒唐:“什么?怎么回事?去铲煤?拿鞭子抽?打死无所谓?净身?
“你到底在说什么——难道你让我去做苦工!”
道衍难以无法想象,朱桓说的那些事情,那就是苦工的待遇。
那些事情怎么会跟自己联系起来?
在道衍看来,就算对方厌恶自己,也不过是软禁起来而已。
应该不会缺衣少食,也不会受到专门的折辱。
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安排?
朱桓不理会他的惊愕,但是给了他最后一个改命的机会:“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除了蛊惑人心为祸世间之外,你还能发挥什么作用。
“还能为我做些什么,就可以让校尉带你来见我。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若是还乱说的话,就铲煤到死吧。”
朱桓警告完毕之后,就叫一个内侍带着两个校尉,带道衍去锅炉房铲煤。
朱桓的王府有水塔,抽水机用的蒸汽机有锅炉。
王府的多个浴室要有全天热水,专门烧水的锅炉也有好些个。
铲煤几乎是最辛苦的差事,都是倭国阉奴在干。
道衍虽然是个和尚,但应该是个健全的人,所以送到前院的锅炉房去。
朱桓本性也许是个好人,但好人的一面是用来对待普通人的。
对付恶人和坏人的时候,就会用近代资本家的经验。
朱桓一直觉得,劳动改造是个很好的法子。
如果把坏人改造好了当然是好事。
如果改造不好,那就用到死,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朱桓处理了道衍,就给亲兵、内侍、校尉们发了个一个通知。
若再有人来求见自己,就让他们留下拜帖。
同时告诉他们,在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这三天再来,自己会集中见他们。
当然,自己的秘书们除外,他们若是有事来找,就直接领到前厅去等待,自己会直接去前厅见他们。
若是自己不在府中,也可以让他们在前厅等自己回来,或者换个时间再来。
朱桓安排好了家中事情,就乘车去工厂区转一圈。
中午就进宫陪父母吃饭,午后去给朱元璋当参谋。
顺便把昨天处置道衍的事情说了。
朱桓觉得道衍的事情比较敏感,主要是涉及到朱棣靖难。
这道衍要是真的死了,也得让朱元璋知道。
朱元璋听完之后明显有些惊愕:“这人专门来追随辅佐于你,你直接把他当苦力用了?以后谁还来追随你?”
朱桓马上解释说:“这贼和尚,年岁不小了,他就比徐达小三岁,比文正还大一岁。
“元末乱世他就躲在山里面,现在大明的天下安定了,他出来蛊惑人心。
“这种东西就该让饿其体肤,劳其筋骨,让他们好好受受苦。
“而且这和尚还是四哥的谋臣,怂恿四哥起兵的人。
“关键是他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和尚,学了一肚子阴阳家的东西。
“放出去就是个祸害,几臣就把他关起来了。
“儿臣也不需要这种人追随,儿臣要人直接去工厂去招募就是了。”
朱元璋听完也基本理解了朱桓的逻辑。
这些乱世上山,盛世出山的所谓“出家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朱元璋不觉得对方完全无用:“把人交给我吧,这种人也是有用的,关键看要怎么用。”
朱桓却果断的拒绝了:“就算父皇直接把他杀了,也要儿臣派人动手,父皇可以派人去监斩。
“这种人最擅长蛊惑人心,也最擅长离间父子君臣。
“父皇应该不会忘记,汉武帝的那太子刘据,到底是因何而死的。
“这种人放在父皇身边,儿臣一万个不放心。”
朱元璋气结,但也无话可说,朱桓的担心也确实有道理。
而且朱元璋也并不在乎道衍的死活。
朱元璋其实是想要自己教训道衍,教训好了再给朱桓送回去继续用。
具体怎么教训,还不能告诉朱桓。
朱桓担心他离间亲情,那确实就没有办法用了,没必要强行索要。
朱元璋只能反过来提醒:“你虽然说让他好好想想,对你有什么用处,但你可别真的给他机会再靠近你身边了,这种人所谓的改正大概率只是欺骗,尽快找个机会处理掉吧。”
朱桓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也就直接应了下来。
朱元璋安排了道衍的事情,继续去处理自己的公务,朱桓也在自己的桌子上做未来的规划。
朱桓在皇宫“上班”到下午三点,才向朱元璋告辞回家。
朱桓的马车回到王府门前停下,朱桓从车上下来,内侍就来报告说:“启禀殿下,罗贯中罗秘书来了,在前厅等着殿下呢。”
朱桓有些疑惑,老罗怎么这时候来了?
不过朱桓也没有多想,直接到前厅去见了罗贯中。
双方行礼之后,朱桓直接询问:“罗先生这时候前来,是有什么紧急之事吗?”
罗贯中看了看周围的亲兵、校尉、内侍,试图暗示朱桓:“殿下————下官确实有事想与您相商。”
朱桓领会了罗贯中的意思,他是想要跟自己密谈一下。
朱桓挥手,让所有人退到殿外,但是不要关闭殿门,同时不能离太远。
这是朱元璋的提醒,密谈的时候也可能会有风险。
让护卫稍微离远一点,本人再稍微放低声音,远处的护卫就听不清了。
但是本人只要大声呼喊,他们也能马上赶过来保护。
朱桓压低了声音问罗贯中:“先生今日有何事见教?需要专门如此商谈?”
罗贯中也稍微压低了声音,说了他从昨天就开始担忧的事情:“属下昨日随殿下外出办事,才见识到殿下在朝堂和民间的人望如此之盛。
“属下以为这对殿下而言可未必是好事啊————
“将来若是圣上立了其他皇子殿下为储,多半会因为殿下的人望寝食难安的。”
朱桓身边的几个属下中,罗贯中和馀九成两人不算是新人。
都是跟着朱桓结识近十年的人了。
不过馀九成更象是个工程总管,对权力斗争和政治不敏感。
罗贯中对这些事情颇为敏感。
昨天回去之后就开始思考,觉得自己有资格也有义务尽快提醒朱桓。
朱桓听到就无奈的叹息说:“我知道,所以我数年之前就向父皇恳请,等我十五岁就去新洲建国就藩。
“只不过父皇不想让我走。
“才改成了十五岁开始准备,二十岁再正式就藩。”
朱桓随口一说,但是罗贯中大吃了一惊。
罗贯中嘴唇微微颤斗着追问:“殿下前往新洲建国就藩————这竟是殿下自己要求!”
朱桓看着罗贯中的反应,顿时意识到这些事情似乎不应该直接对外透露。
自己父母还都专门叮嘱过,家中私下里的事情不能对外说。
朱桓虽然当时也确实记住了,但是心中却并没有马上意识到,具体哪些事情是不宜对外透露的。
自己请求去新洲的事情,似乎确实不宜对外透漏。
不过罗贯中出身特殊,是自己专门请回来的,与大明朝廷几乎没有任何瓜葛。
罗贯中现在属于是最为纯粹的自己人,比馀九成都要纯粹。
这种事情告诉罗贯中也不算是对外透露。
但朱桓还是马上非常认真的叮嘱罗贯中:“此事目前只有罗先生知晓,先生切莫说给其他的任何人知晓。
“若我从第三人口中听得,那就只能唯罗先生是问了。”
罗贯中也是社会经验极为丰富的人,马上就意识到朱桓刚才可能是失言了。
这种事情没有办法冷处理,不是朱桓自己不再提就行了。
必须马上下个封口令控制一下范围。
如果朱桓不专门下封口令,罗贯中跟其他人聊天就会说起此事。
罗贯中赶紧站起来躬身保证:“属下遵命,属下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向其他人透露任何相关消息。”
其实某种程度的失言,其实也是在拉进与下属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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