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炼金一条街没有白天的热闹。
学徒的小摊子没有魔力灯，在夜晚很容易出现看走眼的情况。而炼金一条街的人气，却大都来自这些小摊——捡漏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事情。
来到地脉之火炼金商店，一进门，高文便感到一股热气直扑面门。
只见布鲁托终于离开了他的躺椅，站到了房间的中央，平日里懒散的表情，此刻带着一抹严肃。
“大师。”高文微微躬身。
布鲁托点了点头：“恩，你的魔药带来没？”
“带来了。”
高文将魔药递给布鲁托，只见布鲁托先是将试管放到眼前，对着光仔细观察了一番。
“做的不错，干净没有沉淀，色泽透亮。”
随后他又拔开塞子，轻轻嗅了一下魔药的气味。
“……味道竟然这么融洽，一点杂味都没有。”
布鲁托的声音带着一抹难以置信，即使事实已经摆在他的面前，他也无法相信这是一个没有正经配置过魔药的学徒做出来的作品。
“大师，我这魔药如何？”
布鲁托闻言猛然看向高文，眼神犀利的仿佛利箭，
“很好，你的魔药做的非常好，好的简直不象话，好到我都觉得自己瞎了眼，之前竟然没有看出来你是这么个天才。”
布鲁托打量着高文，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来点什么。
但显然他无法察觉到高文灵魂中的真理天平。
“你有没有兴趣陪我做个小测试。”布鲁托忽然开口道。
“您有什么测试，大师？”
“一个小测试，”布鲁托尽可能平静的说道，“我给你准备材料，你来制作魔药。我想看看你是运气惊人，还是天赋异禀。”
高文听着布鲁托的条件，心中暗道机会来了。
毫无疑问，他展现出的天赋让布鲁托这个老牌炼金巫师感到了震惊。而让他调配魔药，是为了进一步验证他的天赋。
如果他能通过验证，那他的第二导师估计就要出现了。
没有多言，高文看着布鲁托，眼中没有丝毫的紧张与胆怯。
“大师，实验室在哪？”
而看高文如此态度，布鲁托心中微微一颤。
高文不过是一个学徒，他的身体反应是瞒不过他这个巫师的。而现在高文没有一丝胆怯，这说明高文对于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
“难道……这百年一遇的炼金奇才，真让我碰上了？”
同样没有废话，布鲁托抓住高文的肩膀，直接飞出了地脉之火商店。
看着脚下不断缩小的建筑，高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说实在的，他有些恐高。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高文忽然开口道：“大师，您这是用的什么巫术？飞行术吗？”
布鲁托看了眼高文，随口回道：“没有飞行术这个巫术，只有飞行类巫术。我用的是元素学派的御风术，一个三环巫术。”
“三环巫术！？”高文有些震惊，“这是三环巫术吗？我看您用着毫不费力啊。”
“呵呵，别拿学徒的眼光来看待巫师。”布鲁托不屑笑道，“我好歹也是二环耀金位阶的巫师，一个三环巫术我用起来若是吃力，那我干脆找面墙撞死得了。”
布鲁托飞行的速度很快，片刻功夫两人便到了炼金学派局域内的一座高塔前。
路上的巫师看着被布鲁托提着的高文，脸上都纷纷露出了一抹诧异。
“布鲁托，这小子得罪你了？”一个白发苍苍看起来儒雅随和的老巫师搭话道。
“不是。”
布鲁托有些生硬的回了一句，身体猛然加速，带着高文进入了一间配置颇为豪华的实验室。
实验室内，冥想魔药的材料已经齐全，显然，布鲁托在通知高文来地脉之火的时候，就开始了准备。
“看看，材料齐全不。”
“恩……齐全，甚至还有点多。”高文点头道。
实验室内的材料基本上都是他过去在地脉之火购买的材料，虽然对比清单少了几种，但还是有不少干扰的假材料。
“多是正常的。”布鲁托沉声回道，“这是按你给的材料单准备的，其中一些骗不到人的材料被我去掉了。
现在，这个实验室交给你了。”
布鲁托看着高文：“三餐会有人定时定点送到门口，在你离开实验室之前，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打扰你。
你可以全身心的去制作魔药。
制作完成后记得通知我。”
高文点头，随后抬头看向布鲁托。
“大师，我在制作魔药前有个问题想问您。”
“什么问题？”
“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称的上一个好字？”
迎着高文的目光，布鲁托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巫师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紧张。
高文的一切举动都在表明他信心非凡。
“……七瓶，”布鲁托沉声道，“如果你能做出七瓶，那我就向学派申请将你添加炼金学派的圣塔种子。如果能通过圣塔考核，你成为巫师之后便可以进入圣塔深造。
当然，即使你做不出七瓶，只要你能做出五瓶，我便立刻做你的第二导师。”
“若是更低呢？”
布鲁托看着高文的眼睛，一股无形的威压忽然降临在了高文身上。
“只要你不是一瓶都做不出来，做的再少都无所谓。”
“那……更多呢？”
高文尤豫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抹不确定。
“更多？”布鲁托忽然笑了出来，随后看着高文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你能做出更多的魔药，我给你当学徒都行。”
布鲁托的话说的掷地有声，这让高文不得不收起制作更多魔药的打算。
他真有些害怕布鲁托会真的这么做。
“好，那我开始了。”高文微微躬身，转身进入了实验室。
伴随着实验室大门的关闭，这场由布鲁托发起的考核正式开始。
……
一天后，布鲁托的通信水晶球忽然亮起，高文的声音从中传出，平静中带着一抹兴奋。
“大师，我已经做完了。”
“做完了？”
布鲁托看了眼时间，此时距离他送高文进入实验室已经过去了近四十八个小时。
“这么快？看来是失败了。”
布鲁托看着时间，微微摇了摇头，心中闪过一丝失望。
作为一个炼金巫师，他对于调配魔药颇有心得。魔力调和是一件十分耗费精力的事情，除非做到十分熟练，闭眼都能做的地步，否则两天做十份材料只能代表一件事——失败的次数太多了。
魔药调配是一环扣一环的，只要一环失败，剩下的环节就没有做的必要了。
“唉，我就知道，天才哪有那么好出，还刚刚好让我赶上。”
心中这般想着，布鲁托的语气也变回了平时的慵懒。
“结果如何？做出了几瓶？”
“运气有点不好，我制作出来了六瓶。”
“六瓶，还行，看来你运气……什么！？六瓶？”
布鲁托的声音近乎咆哮，震得另一边高文都将水晶球远离了自己一些。
经过他三十六个小时的“不懈努力”，这十份材料终于被他糟践的只做出了六瓶魔药。
至于为什么不是四十八个小时，自然是因为高文中间睡觉了。
即使有精通级别的技艺，高文也难以在疲惫的状态下精准调配魔药。
“我这就过去，你在实验室等我。”
布鲁托撂下话，通信随即便被挂断。
高文将水晶球放到一边，看着试验台上的七瓶魔药，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心痛。
这些材料他本可以做出三十份魔药，但为了通过考核还不引起怀疑，他只能故意糟践材料，只做了六份魔药出来。
“六份魔药应该足够我被重视了。”高文心中思量道。
虽然七瓶魔药可以让他拥有进入圣塔深造的机会，但是，圣塔对于他而言实在是有些危险了。
作为六大学派的内核，圣塔之中大巫师都称不上罕见。让他带着真理天平这种宝贝贸然出现在这些大人物眼皮子下，这实在是有些冒险了。
他还是老老实实在学院待着，然后一点一点的往上爬吧。
就这样想着，不久，布鲁托便风风火火的来到了实验室。
没有废话，没有多馀的礼节，高文直接将六瓶魔药交给了布鲁托。
看着手中这六瓶品相完好的冥想魔药，布鲁托忽然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高文，你是个天才。
我现在郑重问你，你是否愿意我成为你的第二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