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花园的暖光灯透过梧桐叶，在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光斑。苏晚靠在藤椅上，手里还攥着那块迷你灯牌，青金石色的“晚晚，星光”在掌心亮着，和不远处喷泉池里的倒影相映成趣。
陆时砚坐在她对面，刚从助理手里接过两杯热姜茶，递过去时特意摸了摸杯壁：“温的，刚煮好，驱驱晚风的凉。”
苏晚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陶瓷，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申城的工作室，也是这样一个微凉的夜晚，她对着“传承”系列的初稿发愁，陆时砚推门进来，手里也端着两杯姜茶，说“别熬太晚，身体要紧”。那时她还没敢想，有一天能带着融入敦煌元素的设计，站在米兰的领奖台上。
“在想什么？”陆时砚看着她盯着灯牌发呆，轻声问。
“在想……”苏晚喝了口姜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在想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小公司里躲着老板画设计稿，怕被发现后连行政的工作都丢了。那时陈瑶还劝我，说‘晚晚你别憋着，你的才华该被看见’，可我总怕，怕失败了连母亲的医药费都没着落。”
陆时砚的指尖轻轻划过桌面，那里还留着刚才放奖杯的浅痕：“我第一次在陆氏办公室看到你写的修改便签时，就知道你不会一直藏在角落里。你在设计里藏着的那股劲——对线条的执着，对细节的较真，不是随便谁都有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晚手里的灯牌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后来你参加星锐设计师大赛，被林薇薇偷稿时，我就跟秦峰说‘她不会输’。你站在决赛台上，拿出带时间戳的设计录像时，眼里的光比舞台灯还亮——那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你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束光。”
苏晚的眼眶又热了。她想起比赛结束后，陆时砚在后台找到她，没说太多话，只递了张纸巾，说“别哭，你的设计已经赢了”时光”工作室那天，他包下整版报纸广告，却特意叮嘱记者“多写苏晚的设计，少提我”；想起这次米兰设计泄露，他连夜调动全球资源找面料，说“改，必须改得更惊艳，我陪着你”。
“你好像总比我先相信我自己。”苏晚吸了吸鼻子，把迷你灯牌往他面前递了递，“连这个灯牌，你都知道我喜欢青金石色，知道我在意吉祥结的针脚……陆时砚，你是不是偷偷研究过我的设计稿？”
陆时砚被问得耳尖微热，别开眼却没否认：“你的每一张设计稿，我都看过。敦煌飞天的飘带弧度，云锦金线的密度，甚至你在草稿纸上标注的‘这里要像壁画里的星空’，我都记着。”
他伸手，轻轻握住苏晚拿着灯牌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灯牌传过来：“我之前跟你说‘别紧张，你是最好的’，不是安慰你。我知道你能把传统工艺揉进现代设计里，能让敦煌的飞天在t台上‘活’过来——苏晚，我说过，你会发光。”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苏晚心里漾开满圈的涟漪。她抬头看向陆时砚，刚好对上他眼底的自己——那里没有了过去的冷漠，只有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与他平时沉稳气质不符的紧张，像是怕她不信。
“我信。”苏晚用力点头，眼泪滴在灯牌上，折射出更亮的光，“我现在信了。不仅信我会发光，还信……有你在，我能一直发光。”
就在这时，秦峰拿着手机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陆总，苏总监！有个重要消息——之前发‘被抄袭’声明的意大利设计师马可，刚才通过工作室官方账号发了道歉视频！说他是被林薇薇和赵天宇骗了，他们伪造了你的设计稿，还说如果不是看到‘涅盘’系列的发布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诬陷你的工具！”
苏晚猛地坐直身体，接过秦峰递来的手机。屏幕里，马可穿着正装，表情诚恳：“我必须向苏晚设计师道歉，也向所有被误导的人道歉。苏晚的‘涅盘’系列让我看到了东方传统工艺的魅力，她对敦煌元素的运用，对云锦工艺的坚持，是真正的原创精神。我之前的声明是错误的，我会删除并承担所有责任，也希望大家能关注苏晚设计师的才华，关注真正的东方时尚。”
视频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终于道歉了！早就知道林薇薇没安好心！”“马可还算有良心，不像某些人只会偷稿子！”“苏晚太牛了！连国外设计师都承认她的原创！”
陆时砚看着苏晚眼里重新亮起的光，嘴角忍不住上扬：“你看，连曾经误解你的人，都被你的设计打动了。这就是你发光的证明。”
苏晚关掉视频，转头看向陆时砚，突然笑了：“之前林薇薇总说，我就算有才华，也走不出申城的小工作室。可现在，我不仅站在了米兰时装周的领奖台上，还让国外设计师为我道歉……陆时砚，这一切好像一场梦。”
“不是梦。”陆时砚伸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外套，指尖不经意碰到她耳后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稀世珍宝，“是你用一针一线、一稿一改拼出来的。从行政小妹到国际设计师，你走的每一步都没白费。”
花园里的喷泉突然换了灯光，暖黄色变成了和灯牌一样的青金石色，照亮了两人之间的小桌。苏晚看着对面的男人，突然觉得，比起奖杯和外媒的赞誉，眼前这份“我早知道你会发光”的信任，才是最珍贵的礼物。
“对了，”陆时砚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枚小小的银质徽章，上面刻着“涅盘”系列的吉祥结，中间嵌着一粒细小的青金石，“这是我让珠宝厂做的，给你和团队的每个人都准备了一枚。算是……庆祝你发光的纪念。”
苏晚接过徽章，指尖能摸到吉祥结的纹路，和她设计稿上的一模一样。她突然想起领奖时说的话：“这个奖杯不是我一个人的。”原来陆时砚早就懂，她的成功里，藏着团队的付出，藏着传统工艺的支撑，也藏着他始终不变的陪伴。
“陆时砚，”苏晚把徽章别在礼服的领口，刚好在青金石飘带旁边，“谢谢你。不仅谢你举灯牌，谢你煮姜茶，还谢你……一直相信我会发光。”
陆时砚看着她领口的徽章和飘带相映成趣，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让我知道，原来冰冷的商业世界里，还有设计的温度；原来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我，也能学会为一个人举灯牌，为一个人的成功真心欢喜。”
晚风轻轻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青金石色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苏晚知道，这场关于“发光”的旅程，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还有马可的公开道歉要回应，还有国际品牌的合作要谈，还有属于他们的庆祝晚宴要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