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星海中疾驰，舷窗外流光飞逝。
萧辰盘坐在舱内，掌心悬浮着星灵令。九彩光晕流转，令牌表面九龙仿佛活过来般缓缓游动。他闭目感应，脑海中浮现出星源古殿的全景虚影。
古殿共分九层，如今只开启了三层。第一层是控制中枢和生活区，第二层是修炼室和藏书阁，第三层则是武器库和炼器室。至于第四层往上，需要更深的权限或修复更多损伤才能开启。
“修复古殿需要海量资源，尤其是星辰精金和虚空晶石。”萧辰睁开眼，手指轻敲膝盖，“这些东西，金瞳王族宝库里应该不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既然对方要杀他夺宝，那就别怪他先下手为强。
飞舟忽然轻微震颤。
萧辰眉头一皱，起身走到控制台前。光幕显示，前方百万里处有剧烈的能量波动，至少是化神级别的战斗。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星灵令忽然传来微弱的共鸣——战斗的一方，有星辰属性的气息。
“去看看。”
飞舟调整方向，加速驶去。
半刻钟后，战场映入眼帘。
虚空中，三艘血色战船呈品字形围住一艘银白色飞梭。战船上飘扬着血骷髅旗帜，上百名海盗正疯狂围攻飞梭的防护罩。
飞梭已经破损严重，防护罩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破碎。
飞梭甲板上，站着五道身影。为首的是个身穿银甲的女子，手持长枪，化神初期修为。她身后四人都是元婴，个个带伤。
“白凝霜？”萧辰认出那女子，正是冰魄王朝寒霜门的少主。
此时的白凝霜早已没了当初的清冷，银甲染血，发丝凌乱，但握枪的手依旧稳定。她一枪刺出，冰寒枪芒穿透虚空，将三名扑上来的元婴海盗冻成冰雕。
但更多的海盗涌来。
“少主，撑不住了！”一个长老急声道，“您先走，我们断后！”
白凝霜咬牙：“走不了。血骷髅有备而来，四周空间被锁死了。”
她抬头看向主舰上那个独眼壮汉——正是当初在星瘴中被萧辰击杀的那个海盗头领的弟弟，血骷髅二当家，血狂。
“白凝霜，交出冰魄莲实，本当家可以给你个痛快。”血狂扛着巨斧，狞笑道，“否则等防护罩碎，我这些兄弟可好久没碰过女人了。”
海盗们发出淫秽的哄笑。
白凝霜脸色苍白，眼中闪过决绝：“我就算自爆元婴，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那可由不得你。”血狂挥手，“继续轰！耗光他们的灵力！”
三艘战船炮口再次充能。
就在此时，一道灰白剑光从天而降。
嗤！
剑光如切豆腐般斩过主舰炮台，整座炮台连同操控的海盗被一分为二，轰然炸开。
“谁？！”血狂惊怒转头。
萧辰脚踏虚空，缓缓落下。诛星剑悬在身侧，剑尖滴血未沾。
“是你？”白凝霜看到萧辰，先是一愣，随即急道，“陈道友快走！他们是血骷髅主力，有三位化神！”
“走？”血狂看清萧辰修为，嗤笑，“化神初期也敢多管闲事？正好，给老子大哥陪葬！”
他巨斧一挥：“杀了他！”
两艘副舰上各飞出一道身影，都是化神初期。三人呈三角将萧辰围住。
萧辰扫了一眼，淡淡道：“就三个？”
“狂妄！”左侧的独臂老者率先出手，一柄弯刀斩出腥风血雨。
右侧的侏儒则祭出一串骷髅念珠，念珠化作十八颗骷髅头，喷吐毒火。
血狂正面攻来，巨斧劈山裂岳。
三人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
萧辰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星域，开。”
混沌星衍域瞬间展开，灰白光晕笼罩方圆千丈。领域内，星辰倒悬，混沌翻涌，一切法则都由萧辰掌控。
独臂老者的刀芒在进入领域的瞬间就崩碎消散。侏儒的骷髅头如陷泥沼，动作迟缓了十倍。血狂的巨斧更是被无形之力定在半空，进退不得。
“这是什么领域？！”三人大骇。
萧辰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噗！噗！噗！
三道剑光同时穿透三人眉心，连元婴都没能逃出。
三具尸体坠落。
全场死寂。
剩余的海盗们呆若木鸡，看着自家三位当家像杀鸡一样被宰了。
“逃啊！”不知谁喊了一声，海盗们作鸟兽散。
萧辰没追，收起领域，落到飞梭甲板上。
白凝霜和四位长老还没回过神。
“白姑娘，好久不见。”萧辰开口。
白凝霜这才惊醒，连忙躬身：“多谢陈……前辈救命之恩。”
她语气复杂。当初在冰魄王朝，萧辰还只是半步化神，如今不过半年，已是化神初期，杀同阶如杀鸡。
“举手之劳。”萧辰看了眼破损的飞梭，“你们这是要去哪？”
“回冰魄王朝。”白凝霜苦笑，“前日门中传讯，金瞳王族联合暗星阁施压，逼迫我王交出极寒冰晶。父王命我速回商议，没想到半路遇到血骷髅埋伏。”
她顿了顿：“他们好像知道我的行踪。”
萧辰眼神微动：“金瞳王族……看来他们是急了。”
他看向白凝霜：“我正好要去百朝之地办些事，顺路送你们一程。”
白凝霜大喜：“多谢前辈！”
飞梭已经无法长途航行，萧辰将其收入储物戒，带着五人登上自己的飞舟。
飞舟继续前行。
舱室内，白凝霜服下丹药疗伤。四位长老在外操控飞舟。
“前辈这次回百朝之地，是要对付金瞳王族？”白凝霜试探问道。
“算是。”萧辰没有隐瞒，“我和他们有些恩怨要了结。”
白凝霜犹豫片刻，低声道：“前辈小心。我收到消息，金瞳王族老祖金煌已经出关，那是合体期大能。而且他们联合了暗星阁总阁，甚至可能请动了星神殿总殿的人。”
“哦？”萧辰挑眉，“消息可靠？”
“我寒霜门在百朝之地经营千年，有些情报渠道。”白凝霜道，“另外，大乾王朝的三皇子乾元重伤回朝后，大乾皇帝震怒，已派使者前往金瞳王族，似乎要结盟。”
萧辰笑了：“正好，一锅端了。”
白凝霜看着萧辰平静的笑容，心中震撼。面对如此多强敌，还能如此从容，这位前辈的底气到底有多足？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玉简：“前辈，这是我在冰渊三层得到的《冰魄真解》残卷，虽不及皇朝传承，但其中‘冰封千里’神通颇有妙用。赠予前辈，聊表谢意。”
萧辰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微微点头：“确实不错，我收下了。”
他取出一瓶丹药递给白凝霜：“这是‘星元丹’，对修复根基有帮助。你的伤若拖延，会影响日后修行。”
白凝霜接过，心中感激：“多谢前辈。”
三日后，飞舟抵达百朝之地边缘。
萧辰将白凝霜五人放在一处安全星域，赠了他们一艘备用飞舟。
“就此别过。”他道，“转告白门主，若金瞳王族逼迫太甚，可去天剑城暂避。”
白凝霜郑重行礼：“前辈保重。”
目送飞舟离去，萧辰调转方向，朝天剑城飞去。
他取出传讯玉符，联系沐雪。
玉符很快亮起，传来沐雪惊喜的声音：“萧辰？你在哪？”
“快到天剑城了。”萧辰道，“城中有异动吗？”
沐雪语气转为凝重：“有。三天前，金瞳王族使者来访，要求城主府交出你。问剑真君拒绝了，但对方态度强硬，说一月后若不见你，就要兵临城下。”
“暗星阁的人呢？”
“也在城外出现过，但没进城。”沐雪顿了顿，“另外，北辰剑宗总宗来了消息，说金瞳王族向剑宗施压，要求将你逐出宗门。柳长老正在周旋。”
萧辰眼神渐冷：“我知道了。等我回去。”
切断传讯，他看向天剑城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兵临城下？
那就看看，谁兵临谁城下。
飞舟加速。
又过一日，天剑城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但萧辰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三千里处降落，改换容貌，化作一个普通元婴修士，步行入城。
城门守卫明显比平时森严，盘查每个入城者。
轮到萧辰时，守卫看了他的身份文牒，又用照妖镜照了照，没发现异常，挥手放行。
进城后，街道上行人如织，但气氛有些压抑。不少修士行色匆匆，茶馆酒肆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金瞳王族要打过来了！”
“真的假的？他们敢动天剑城？”
“据说是因为那个萧辰，杀了金瞳王族好多人……”
“哎，真是祸害啊。”
萧辰面无表情，走进一家茶馆，在角落坐下。
邻桌几个修士正在高谈阔论。
“要我说，城主府就该把那萧辰交出去，免得连累全城。”
“就是，他再天才也就是个化神，难道还能对抗金瞳王族？”
“听说暗星阁也掺和了，那可是有炼虚大能的势力……”
萧辰喝了口茶，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他径直来到北辰剑宗分部。
分部守卫认识他，看到他易容后的模样先是一愣，待萧辰撤去伪装，顿时惊喜：“萧师兄！你回来了！”
“沐雪在吗？”
“在！在后山练剑！”
萧辰点头，快步走向后山。
后山剑坪，一道白衣身影正在练剑。剑气如雪，寒光凛冽，正是沐雪。
她察觉到有人靠近，收剑转身，看到萧辰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你……你还知道回来。”
萧辰上前，轻抚她的脸颊：“辛苦你了。”
沐雪摇头，强忍泪水：“我不辛苦，只是担心你。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萧辰将她拥入怀中：“我没事。”
两人温存片刻，沐雪推开他，正色道：“说正事。金瞳王族给的最后期限是七天后。问剑真君的意思是，让你暂避锋芒，先离开百朝之地。”
“他的好意我心领了。”萧辰道，“但我不会走。”
“可是……”
“没有可是。”萧辰眼神坚定，“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知道，惹错人了。”
沐雪看着他，忽然笑了：“好，那我陪你。”
“你留在剑宗，帮我做件事。”
“什么？”
萧辰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是一个阵法布置图，需要大量灵石和阵材。你帮我采购，七天内布置在城外三千里处的‘落凤坡’。”
沐雪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微变：“这是……困杀阵？”
“不止。”萧辰淡淡道，“我要在那里，给金瞳王族送一份大礼。”
他顿了顿：“另外，帮我传讯给柳长老和问剑真君，三日后，我在城主府等他们，有事商议。”
沐雪重重点头：“好。”
交代完毕，萧辰离开剑宗，来到城主府。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潜入后花园。
凉亭中，问剑真君正在独自弈棋。
“既然来了，就过来喝杯茶吧。”问剑真君头也不抬。
萧辰现身，走到亭中坐下。
问剑真君落下一子，这才抬头看他，眼中闪过欣慰：“化神初期巅峰，根基稳固，气息浑厚。看来这半年，你收获不小。”
“有些机缘。”萧辰道，“真君，金瞳王族的事……”
“本座知道你不会走。”问剑真君打断他，“所以已经准备了后手。若真开战，天剑城可以撑三个月。”
萧辰摇头：“不用开战。我一个人解决。”
问剑真君手一顿：“你可知金瞳王族这次出动了多少人？光是化神就有十八位，炼虚至少三位，还有一位合体期的老祖坐镇后方。”
“我知道。”萧辰平静道，“所以才要请真君和柳长老帮忙。”
“怎么帮？”
“拖住暗星阁和大乾王朝的人。”萧辰道，“金瞳王族交给我。”
问剑真君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有气魄！本座就陪你疯一次！”
他收起棋盘：“说吧，具体计划。”
萧辰取出一张星图，铺在石桌上。
“七日后，金瞳王族大军会兵临城下。但在此之前，他们的先锋部队会经过落凤坡……”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眼中寒光闪烁。
“我要在那里，先灭他们一半精锐。”
问剑真君听着萧辰的计划，脸色逐渐凝重，最后拍案而起。
“此计若成，金瞳王族必元气大伤！但风险极大，你一人……”
“我有把握。”萧辰起身，“真君只需帮我牵制其他势力，剩下的，交给我。”
问剑真君深吸一口气：“好！本座信你！”
两人又商议了细节，直到深夜。
萧辰离开城主府时，月已中天。
他站在城墙上，望向远方星空。
七天后，将是他在百朝之地的最后一战。
此战过后，要么他死，要么金瞳王族灭。
没有第三种可能。
他摸了摸怀中的星灵令。
“该让你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