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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星髓铸骨》(1 / 1)

引爆自己。

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在目睹长老团启动“源初共鸣”、感受到那足以抹除存在的锁定后,夜刹基于现状和自身特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破局并接近目标的方法。

《渊墟呼吸》的本质是“吞噬”与“容纳”。但若将这过程推向极端逆向,不再容纳,而是强行“压缩”与“点燃”其吞噬的一切,会产生什么?尤其是在他体内此刻已经形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混杂了奥法本源、深渊混沌、诅咒基因、旧日疯狂碎片等多种高能“燃料”的“混乱之核”的情况下。

这无异于在即将爆炸的炸药堆上再点一把火,还是用等离子喷枪点。

但他没得选。正面抗衡“源初共鸣”是死路一条,继续游击“污染”在对方集中力量后也难以为继。只有行险一搏,用最剧烈的方式扰乱这片本源空间,或许能在混乱中觅得一线生机,甚至……借着爆炸的冲击,强行冲向密钥指引的核心。

“狱牙!离我远点!越远越好!”夜刹在灵魂链接中狂吼,意念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狱牙猩红的竖瞳猛地收缩,它感受到了主人意念中那股赴死般的疯狂。“不!”它发出低吼,非但没有远离,反而试图扑过来。

“这是命令!”夜刹厉声打断,同时用尽最后力气,将一股混合着警告与安抚的意念通过链接冲击过去,“保护好镇岳!等我信号!”

他猛地将怀里的镇岳(连同那个小存储器)朝狱牙的方向用力一抛。小小的、布满裂痕的星骸甲壳包裹的身躯,在色彩之海中划过一道黯淡的弧线。

狱牙下意识地张口接住,冰冷的甲壳触感让它稍微冷静了一丝。它看着夜刹,看着他皮肤下那些疯狂闪烁、膨胀、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的混乱能量光芒,喉咙里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呜咽。但它终究没有再向前,而是用庞大的身躯,护住了口中的镇岳,缓缓向后退去,眼神却死死锁定着夜刹。

夜刹不再看它。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沉入体内那团即将失控的“混乱之核”。

《渊墟呼吸》逆转!不再是吸收,而是榨取!以自身经脉、骨骼、血肉为代价,疯狂地抽取、压缩那团核心里的一切能量!

剧痛!超越了之前所有痛苦总和的剧痛!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穿刺、搅碎、然后强行挤压在一起。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膨胀,皮肤表面那些元素纹路和异质光斑疯狂窜动、融合,颜色变得污浊而危险,整个人像一只不断充气、内部却在进行核聚变的诡异气球。

“他……他在做什么?”一名长老看着夜刹身上那越来越恐怖的能量波动和扭曲姿态,声音有些发颤。

埃拉里安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从那股波动中感受到了毁灭性的、极不稳定的能量反应。“他在自毁!想要引爆自身能量,污染甚至炸毁这片区域!阻止他!加速‘源初共鸣’!”

长老们吟唱咒文的速度陡然加快,交叠的法杖中央,一团纯净到极致、却也危险到极致的乳白色光芒正在迅速凝聚、膨胀。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空无”和“回归”的感觉,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将万物引向最原初的寂静。这就是“源初共鸣”的力量——不是毁灭,而是“格式化”。

两股同样致命的力量,在色彩之海的深处,如同两辆相对疾驰的列车,即将迎头相撞。

夜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剧痛和能量的狂暴冲刷撕碎。视野模糊,听觉丧失,只剩下体内那团被压缩到极限、已然变成一颗微缩“混沌奇点”般的能量核心传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悸动。

就是……现在!

他猛地抬起头,尽管这个动作几乎扯断了他僵硬的脖颈。他看向埃拉里安和长老团,看向那团正在成型的乳白色“源初共鸣”光球,最后,目光定格在密钥依旧固执指向的、那片被各种“污染斑块”和混乱色彩笼罩的深处。

他张开嘴,想要发出最后的咆哮,却只喷出一股混杂着光尘和碎肉的无声气流。

然后,他引爆了。

不是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种……内敛的、却更加恐怖的“坍缩”与“爆发”同时发生的诡异现象。

以夜刹为中心,周围方圆数十米内的所有色彩——无论是原本的本源色彩,灰白色,还是他制造的污染斑块——骤然间被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引力拉扯、扭曲,如同被吸入黑洞般,疯狂涌向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在这狂暴的能量灌注下,瞬间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但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立刻发生。

因为就在这能量压缩与躯体崩溃的临界点上,夜刹体内那历经无数次战斗、吞噬、淬炼,早已异于常人的骨骼——那融合了《不灭躯》功法精髓、在恒星坟场极限压力下进化出的“星髓骨”——在这前所未有的、来自内外双重极致的压力下,被彻底“激活”了!

“咔嚓……咔嚓……”

并非骨骼断裂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物质结构在规则层面被强行重铸的鸣响!

夜刹全身的骨骼,在这一刹那,爆发出一种深邃的、如同遥远星辰内核般的暗银色光芒!这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坚韧感,仿佛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化为了浓缩的星骸,蕴含着星辰诞生与寂灭的力量。

星髓骨,进阶!

原本的星髓骨,只是具备了极高的物理密度和能量抗性。而此刻,在源初之池本源力量的疯狂灌注(虽然是混乱的)、自身能量核的极致压缩引爆、以及《不灭躯》功法在生死关头的最后突破等多重因素作用下,它发生了质的飞跃!

进阶的星髓骨,不仅防御力(物理和能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更重要的是,它获得了一种新的特性——“能量锚定”与“规则承载”。

简单说,就是他的骨头,变成了极度稳定、能够强行“束缚”和“疏导”狂暴能量的“超级导体”兼“缓冲器”!

原本足以将他炸得连夸克都不剩的“混乱之核”引爆能量,在触及进阶后星髓骨的瞬间,其毁灭性的爆发力被强行“锚定”和“疏导”了!

不是阻止爆炸,而是……将一场足以湮灭大片区域的、无序的毁灭性能量释放,变成了一次高度集中、可控(相对而言)的、定向的……能量喷射!以他的骨骼为通道,以他的意志(勉强)为引导!

“嗤——!!!”

夜刹的身体没有炸开,但他的七窍、以及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同时喷射出无数道细密的、颜色极度混乱、却又隐隐被一层暗银色骨光束缚和引导的能量射线!这些射线如同亿万根狂暴的、充满了“异质污染”的标枪,并非射向长老团,也不是漫无目的,而是……全部射向了他前方——那片密钥指引的、色彩最为混乱的深处,以及……正在成型的“源初共鸣”光球与那片区域之间的空间连接处!

他想做的,从来不是自杀式攻击长老团,而是……用自己的“污染”能量,作为“楔子”和“催化剂”,去强行冲击和干扰“源初共鸣”与本源深处(密钥目标点)之间的联系,同时,也为他自己在那片混乱区域中,炸开一条暂时的、受他“污染”能量影响的通道!

“混账!”埃拉里安看出了夜刹的意图,惊怒交加,强行将尚未完全凝聚成型的“源初共鸣”光球,提前释放了出去!

乳白色的光球带着抚平一切、回归源初的意志,迎向了那亿万道混乱的污染能量射线,也笼罩向了夜刹所在的位置。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强大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仿佛两个不同频率的宇宙背景噪音强行叠加在一起的、令人灵魂错乱的诡异嗡鸣。碰撞的中心,空间发生了难以理解的扭曲,色彩大片大片地湮灭、诞生、又湮灭,形成了一片短暂存在的、混沌的“规则真空”地带。

夜刹释放的污染能量射线,大部分被“源初共鸣”的光辉中和、净化、归于虚无。但仍有相当一部分,如同最顽强的病毒,侵蚀、黏着在了光球与本源空间的连接处,甚至顺着能量通道,反向污染了一部分“源初共鸣”的结构,使其纯净的乳白色中,染上了一丝丝不祥的暗紫、暗绿和斑驳色彩。

而更重要的是,在碰撞点的侧下方,夜刹前方那片混乱色彩区域,被他定向喷射的部分污染能量成功“凿”开了一条短暂存在的、扭曲的、充满了不稳定能量乱流的“通道”!这条通道的边缘,色彩疯狂闪烁、污染能量与本源色彩激烈冲突,极不稳定,似乎随时会崩塌,但它确实连通了夜刹所在的外围与密钥指向的深处!

“就是现在!”

夜刹在释放完所有能量、身体如同被掏空般向下软倒的瞬间,用尽最后一丝意志,通过灵魂链接,向狱牙发出了信号!

早已蓄势待发的狱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口中含着镇岳,四爪在虚空中猛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混杂着暗紫、暗绿以及新吸收的元素光点的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条刚刚被“炸”出来的、极不稳定的混乱通道!

它要冲进去,带着镇岳,冲向密钥指引的深处!而夜刹自己,则在能量耗尽、星髓骨进阶后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下,被“源初共鸣”的余波和爆炸的反冲力,向着另一个方向抛飞出去,生死不知。

埃拉里安和长老们看着被污染的“源初共鸣”光球,看着那条突然出现的混乱通道,以及分头行动的深渊兽和代行者,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追哪个?”风系长老急问。

埃拉里安看着被抛飞的夜刹,又看了看冲入混乱通道的狱牙,脸色变幻。他能感觉到,那个代行者虽然可能已经濒死,但他身上刚才爆发的骨骼进阶气息和那种诡异的污染特性,威胁性极大。而那头深渊兽冲去的方向,是本源更深处,也是“归零协议”的核心敏感区域……

“分头追!”埃拉里安咬牙决断,“我带两人去处理那个代行者!你们三个,去追那头野兽,绝不能让它接近‘源初之核’!”

奥法同盟最后的防线,在夜刹这近乎疯狂的“星髓骨进阶”与“自爆干扰”战术下,被短暂地撕开了一道口子。然而,危机远未解除,甚至因为分兵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源初之池的黄昏,正滑向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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