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立刻给我锁定源头!这波动……是时空结构本身在被强行撕裂!有人在京都进行高危的时空操作!”
雷震的低吼在指挥室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与惊悸。
“报、报告将军!波动源已锁定!京都北区,坐标xx,xx!能量辐射中心点……是之前我们怀疑的,疑似沈烬及十二宫成员藏身的私人艺术收藏馆!”
观测员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不仅因为那恐怖的读数,更因为说出那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几乎就在龙骑军指挥室警报炸响的同一时间,影棋卫总部深处,陈玄礼面前那数十块不断刷新着隐秘情报的屏幕,也同步跳跃出刺目的金色最高优先级警报符文。
陈玄礼的眼睛,在这一刻骤然睁开!
他的指尖在光滑的合金桌面上急促敲击,发出密集如雨点般的“哒哒”声,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着情报部门同步传来的初步数据。
“时空类超级禁器启动?还是……某种触及世界根源的禁忌仪式?”
他低声自语着,“这个能量特征……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该死,沈烬,你到底想要搞什么?!”
他猛地抬头,声音斩钉截铁:“立刻启动‘天网’最高响应协议!通知所有在京都范围内的供奉阁成员、特级外勤、隐秘机动部队——放下手头一切任务,以最快速度赶往目标区域!”
“授权等级:灭国级最高指挥权限!
任务目标:第一优先级,阻止未知时空仪式!第二优先级,控制现场,拘捕或清除所有非法神径者!第三优先级……”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若判断仪式可能引发不可控灾难性后果——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动用‘龙脊’级战略咒具……彻底毁灭波动源头!”
“遵命!” 通讯频道中传来冰冷而高效的回应。
“唰!”“唰!”“唰!”
京都各处,数十道平日里深藏不露、此刻却毫不掩饰其强悍与焦急的气息,如同蛰伏已久的凶兽骤然亮出獠牙,冲天而起!
他们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撕裂夜空,从四面八方向着北区那栋私人艺术馆汇聚而去。
东城区,一座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四合院最深处,尘封数十年的厚重石门被缓缓推开。
一名穿着朴素灰布长衫、须发皆白的老者佝偻着背,踱步而出。
他浑浊的眼眸望向北方天际那无形的扭曲感,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沙哑如破风箱的叹息:
“时空的涟漪……如此古老而暴戾的气息……是哪位老朋友留下的‘后手’,还是……不该醒来的‘东西’,要回来了?”
西郊,一片被重重古阵与幻术结界笼罩、连卫星都无法窥探的古老宅邸深处,数名穿着纹饰繁复古朴长袍、气息如渊似岳的老者同时从静坐中惊醒。
他们彼此对视,无需言语,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撼与凝重。
为首一名手持蟠龙杖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苍劲:“有人……在触碰禁忌。这时空波动中蕴含的‘信息’令人不安。”
南港码头,一艘灯火通明、极尽奢华的巨型游轮顶层观景台上,一名穿着丝质睡袍、姿态慵懒的金发碧眼男子,正端着一杯如血般醇厚的红酒,凭栏远眺。
当那股无形的波动扫过海面,掠过船身时,他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浓浓的玩味与探究:
“哦呀?东方的朋友们,今晚的‘节目’……似乎格外精彩呢。连‘旧日’的回响都被惊动了么?有意思……”
北郊山区,那三尊刚刚结束各自“任务”的浮士德原型机,它们光滑的头颅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同时、精准地转向了京都北区美术馆的方向。
暗红与漆黑交织的、纯白与漆黑对立的、暗金与漆黑融合的——三对非人的“眼睛”深处,冰冷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刷新、运算、分析。
机体表面,那些复杂玄奥的能量纹路逐一亮起,从待机状态的微光,迅速转变为蓄势待发的刺目光芒。
它们身后不远处,高青松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遥遥“注视”着波动传来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艺术家欣赏自己最杰出作品即将完成时的满足与狂热微笑。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沈烬啊沈烬,你果然……还是选择了这条最疯狂的路。”
他低声自语,声音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那么,就让我好好看看吧……赌上你的一切,甚至可能搭上这座城市甚至这个国家的命运,你要打开的这扇‘门’后……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答案’……亦或是,更深沉的‘绝望’?”
他优雅地抬起右手,轻轻向下一挥。
三尊浮士德原型机微微调整了朝向,机体内部传来低沉的能量汇聚嗡鸣,三尊人造禁器竟然开始渐渐融合在一起……
不远处另一座废弃建筑的阴影中,凯瑟琳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浮现。
灿金色的长发在夹杂着远方波动余韵的夜风中微微飘拂,她手中那本古朴的圣光典籍自动悬浮于身前,书页无风翻动,最终定格在某一页描绘着古老战争的篇章上。
柔和而纯粹的圣光照亮她绝美圣洁的侧脸,也照亮了她那双金色眼眸中,那片仿佛早已看透命运轨迹的瞳仁。
“圣座预言中标注的十字路口……降临了。”
她空灵悦耳的声音如同圣歌低吟,在阴影中回荡。
“那么,就让这双眼睛,亲自见证吧……这条由无数因果、牺牲与疯狂铺就的‘歧路’,最终……究竟是指向湮灭的深渊,还是……”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悲悯。
“……那束微乎其微的‘曙光’。”
更遥远的城市另一端,某栋摩天大楼空旷冰冷的天台边缘,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他们的衣摆在百米高空的强风中猎猎作响。
一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简单劲装,身形高大魁梧,正是生命炼成学派前代首席,“龙”。
另一人则是一身白色研究长袍,脸上戴着栩栩如生的银白色龙首面具的当代首席,“辰龙”。
两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北区那无形的风暴眼上。四周只有呼啸的风声,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许久,龙才缓缓开口:“那股被时空涟漪裹挟泄露出的气息……不会错,是‘时空之门’独有的波动。沈烬……他是在借助起源之石的力量,强行重启时空!”
辰龙微微偏头,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老师,那股从‘门’缝隙后泄露出的气息……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我们还需要介入吗?”
龙沉默了片刻。
“现在不是最佳介入时机。贸然插手可能会提前引爆那扇‘门’后的东西。而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隐藏在衣袖下仿佛有无数细微血管在皮肤下蠕动的手掌,声音低沉下去:
“会有人比我们更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