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浑身浴血,他的左手软软垂下,右眼被血污糊住。
他喘着粗气,还想凝聚最后一点灵魂之力追击,却再活动的时候眼前一黑。
他的身体晃了晃,终究是没能迈出那一步。他消耗实在是太大了,领域和能力被克制,先后和三位半神和一众实力不俗的吸血鬼们战斗已经耗尽了他的潜能。
查尔斯冰蓝色的眼眸冷冷注视着天狼一众人退走的方向,它那庞大的战斗形态也开始缓缓收缩,变回普通的白猫大小。
在它那雪白的长毛上沾染了不少血迹和灰尘,气息也萎靡了许多。
“呃……!”
等到他们那一众人都走了之后夏晴的喉咙中才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周身的星辉光铠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几下才彻底消散。
她眼中的星空幻象迅速褪去,栗色的瞳孔恢复原本的色泽,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剧痛也如海啸般将她淹没。
视线开始模糊,听觉渐渐远去,世界仿佛在旋转。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模糊的视线似乎看到哥哥夏蝉向她踉跄扑来的身影,还有查尔斯的“喵呜”声。
然后,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吞噬了她。
“小晴——!!!”
夏蝉眼睁睁看着妹妹向后软倒,赶紧在她头颅即将撞上地面碎石的前一刹那,用自己伤痕累累的右臂垫在了下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夏晴倒在了哥哥的臂弯里,
她的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只有胸口处那枚六芒星形状的“心核之泪”,还在极其缓慢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小晴……小晴你撑住……”
夏蝉的声音颤抖着,他想检查妹妹的伤势,但他自己的情况也同样糟糕。
左臂和头部大量失血,灵魂的透支,身体之中的经脉受损,刚才那一下扑救几乎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夏蝉努力想保持清醒,但他的视野却控制不住得越来越暗。
“保护……好她……”
在昏迷前的最后,夏蝉断断续续地对蹲在一旁的白猫说完就头一歪,彻底昏厥过去,手臂却依旧牢牢地护着怀里的妹妹。
顷刻之间,四合院之中只剩下燃烧的废墟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夜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
这座价值连城的四合院在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彻底沦为了一片废墟。
这里战斗的动作这么大肯定已经引起了九龙联邦官方的人注意,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来人探查。
但现在能够活动的只有一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白猫而已。
查尔斯蹲坐在昏迷的兄妹身旁,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一片狼藉的庭院。
它轻轻“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疲惫。
这不省心的两兄妹,现在该不会真的让它来来把他们真的拖到安全的地方吧?
它低头,小心地用鼻子蹭了蹭夏晴冰凉的手背,又看了看倒在一旁昏迷夏蝉,然后轻盈地跳上旁边一块还算完整的断墙,蜷缩起来。
它可不打算把这两个人转移到别的地方,它只是一只猫,猫能做什么呢?
……
距离焚岳四合院约三公里外,一片因先前城南大战能量波及而早早疏散的废弃商业区。
地下排水系统的某段主干道内,潮湿、阴暗,弥漫着铁锈和腐朽物的气味。
“噗通!”
天狼再也支撑不住,他背靠着冰冷滑腻的混凝土管壁滑坐在地,又是一口淤血喷出,在脚下肮脏的积水里晕开一团暗红。
他身上的黑色劲装破损严重,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见骨的掌印。
那是被夏晴最后神性力量留下的创伤,极难愈合,且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神径共鸣者甚至是顶尖的精神系半神身上见到过这种实体化的精神力。
那最后的花瓣状的精神利刃直接就将他的意识海险些直接切开。
而那十几名吸血鬼沉默地围在他周围,就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他们身上也大多带伤,但眼神依旧空洞麻木。
一层层猩红的血气正在他们的身体表面上不断闪烁着光芒,而那些伤口也在这光芒的闪烁之中缓缓愈合。
“该死……该死!”
天狼低声咒骂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带着不甘与怨毒。
作为一个稳健派的顶级半神,他还从未吃过如此大的亏,还是在以为十拿九稳的情况下。
“那个小丫头……还有那个诡异的小鬼……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性……完整的起源之石神性……难道部长让我带这些人来就没有想过能够顺利地带走那颗起源之石吗?!
他挣扎着想要从怀中取出通讯用的禁器,但他地手指现在却颤抖得厉害,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就在他心中不断复盘着今晚的这次行动背后的秘密的这一刻——
“咻!”
一道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空声,从管道上方某个检修口的阴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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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缕几乎完全融入黑暗的精神系禁器丝线!
这丝线细若发丝,却锋利无匹,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诡异波动,目标直指天狼的咽喉侧面!
致命的偷袭!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在天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最松懈的刹那!
“谁?!”
天狼毕竟是十二阶半神,生死一线的本能让他汗毛倒竖,而他的头颅也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另一侧偏转!
“嗤啦——!”
丝线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割裂了护体的血气,在他颈侧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下一刻,鲜血瞬间涌出。
若不是他的反应够快,这一击足以切断他的颈动脉!
不过这丝线却让天狼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样的攻击力和隐蔽能力都像极了那个组织中和他不是很对付的那个女人——“魅影”慕容瑛。
但是她不是已经栽在了沈烬的手中了吗?
沈烬那样的杀人魔能够放过一个前去打探他情报的女人?
女人……
慕容瑛是女人!而且抛开她那媚骨天成的狐媚劲,她却是一个能够让任何一个男人看见之后都很难移开眼睛的女人。
对方显然并没有给天狼的内心小剧场太多的表演时间。
那道阴影在一击不中之后,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消散,又在管道另一侧的角落重新凝聚。
月光从远处一个破损的栅格口渗入些许,勉强照亮了那抹重新凝聚的身影。
正如天狼想象的那样,那是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漂亮女人。
她穿着贴身的赤红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宽大的紫红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白皙下巴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嫣红唇瓣。
她手中把玩着两把不过尺余长、通体漆黑、刃身弯曲如新月般的奇异短刃,短刃的刃锋在微弱的光线下流转着不祥的暗紫色光泽。
而在她的右手手腕处,一圈暗红色的丝线正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反射着勾人的光芒。
“天狼,好久不见啊?”
女人的声音响起。
一如既往的慵懒,但却多了一种勾人心魄的磁性,在这阴暗的下水道里显得格外诡异。
天狼捂住颈侧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不断渗出。
他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了那三个字:
“慕容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