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他轻声说道,仿佛不是在对敌,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下一刻,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邃而璀灿的星光,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中,骤然亮起。
那星光,将化作什么?是审判的怒雷,还是终结的寂灭?整个青丘的命运,似乎都悬于这一剑之上。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龙吟九天,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惨叫与嘶吼。
崭新的斩龙剑,终于在世人面前,展露出了它脱胎换骨后的锋芒。
剑身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华,没有霸道绝伦的气势。有的,只是无尽的深邃。
那剑身,仿佛不是实体,而是一截从浩瀚宇宙中截取下来的星河。深邃的黑色为底,亿万点五彩斑烂的星辰在其中缓缓流转,生灭不定。剑身中央,一道道血色的脉络,如同宇宙的经纬,将所有的星辰连接在一起,最终汇聚于剑心那颗与青枫心跳同步的、璀灿如红宝石般的“帝星”之上。
当胡维庸那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即将触碰到青枫的刹那。
青枫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刺出。
这一剑,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那如同星河般的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而玄奥的轨迹。
这一剑,又很快。
快到胡维庸那猩红的兽瞳之中,刚刚映出那片璀灿的星河,剑尖,便已经点在了他的爪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胡维庸那只足以撕裂金铁的巨爪,在接触到剑尖的瞬间,猛地一僵。紧接着,复盖在他爪心上的那层坚硬的黑色鳞片,连同下面的血肉,都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悄无声息地湮灭、消失,化作最微小的粒子,露出了森森白骨。
而那湮灭的趋势,还在顺着他的手臂,向上飞速蔓延!
“啊——!”
一种源自存在层面的、被“抹除”的恐惧,让胡维庸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凄厉的惨嚎。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存在,都在被那柄诡异的剑疯狂地吞噬、分解!
他当机立断,另一只完好的手臂猛地挥起,竟是硬生生地将自己那条正在湮灭的右臂,齐肩斩断!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胡维庸跟跄着倒退了十几步,一脸骇然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又看了看悬浮在青枫身前,剑尖上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沾染的斩龙剑。
“这这是什么剑?!这是什么力量?!”他彻底恐惧了。
他融合了黑晶石碎片,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自信足以与妖皇级的强者一战。可对方,仅仅是随意的一刺,就差点将他彻底“抹除”!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青枫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柄悬浮在身前的斩龙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那一丝欢欣与渴望。
“原来,这就是‘轨迹’”他心中了然。
刚才那一剑,他并没有刻意催动寂灭剑意。而是斩龙剑在与星辰沙融合后,自然而然产生的一种特性。
剑的轨迹,便是星辰的轨迹。
剑锋所过之处,便是在现实世界,强行划出了一条“终结”与“虚无”的法则。在这条法则之内,一切物质,一切能量,都将被分解,回归到最原始的粒子形态。
这比他之前纯粹的寂灭剑意,更加霸道,更加无解!
“我不信!我不信!!”胡维庸被恐惧与疯狂所吞噬,他猛地仰天咆哮,全身的黑气疯狂涌动,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狰狞的鼠首狐身虚影。
“鼠神降世,吞噬天地!”
他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于这一击,那巨大的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足以吞噬灵魂的吸力,猛地朝青枫咬来。
整个祭坛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颤斗,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台下的狐族子民们,更是被这股气势压迫得瑟瑟发抖,脸上血色尽褪。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青枫的眼神,终于多了一丝认真。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斩龙剑的剑柄。
“既然你向往星空,那便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星空。”
他轻声呢喃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随着他的动作,斩龙剑剑身上的那片星河图卷,仿佛活了过来。亿万星辰,开始加速运转,一道道璀灿的星光,从剑身中透射而出,将整个祭坛广场,都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星光之下。
青枫一剑挥出。
刹那间,天空中,仿佛出现了无数颗流星。
那不是幻觉。
每一道从斩龙剑中飞出的剑气,都裹挟着一粒星辰沙的“道韵”。它们不再是单纯的锋锐剑气,而是一颗颗拥有自己“命运”和“轨迹”的微缩星辰!
咻!咻!咻!咻!咻!
成千上万道流星剑气,组成了一场华丽而致命的流星雨,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射向胡维庸和他身后的巨大虚影。
那巨大的鼠首虚影,刚刚张开大口,还没来得及发挥它的吞噬之力,就被第一波流星剑气射中。
嗤!嗤!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那些流星剑气在射入虚影的瞬间,便直接湮灭了它的一部分能量。成千上万道剑气落下,那庞大的虚影,就如同被无数虫子啃噬的朽木,在短短一息之间,便被啃噬得千疮百孔,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而剩下的流星剑气,则毫不停留,尽数落在了胡维庸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不——!”
胡维庸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疯狂地催动体表的黑气进行防御,但那些流星剑气,每一道都蕴含着空间切割的特性,轻易地便穿透了他的护体妖气,没入他的血肉之中。
噗!噗!噗!
无数血洞,在他的身上炸开。
但诡异的是,这些剑气并没有将他彻底湮灭,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钉在了他的体内,封锁了他的经脉,禁锢了他的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