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战士,口中发出低低的呓语,仿佛在梦中与什么东西对话;有的则无意识地挥舞手臂,做出攻击或防御的姿态;更甚者,有几名兔族女兵,竟然在原地打着圈,口中哼唱着诡异的调子,脸上带着扭曲而痴迷的笑容。
“这是怎么回事?”青枫沉声问道,目光落在一名正试图用头撞击墙壁的熊族勇士身上。
医疗营的负责人,一名经验丰富的鹿族医师,此刻也是一脸焦急与困惑。他躬身向青枫禀报:“城主,这些战士在白天回城时,都还一切正常。可到了晚上,便陆陆续续出现了这种症状。他们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层的梦境,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身体却能自主行动。我们尝试过各种方法,针灸、草药、甚至用妖力冲击,都毫无效果。”
青枫走上前去,仔细观察着一名陷入梦游状态的狼族战士。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战士的额头。一股精纯的狐族魂力,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探入了战士的识海。
魂力刚一进入,青枫便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粘稠的精神力量,如同无数细密的触手,纠缠在战士的识海深处。这些触手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精神能量构成,它们不断地向战士的灵魂核心渗透,试图操控其意识。
“是尸毒但又不是普通的尸毒。”青枫的脸色变得凝重。这种精神力量,与鼠王寂灭死光中蕴含的腐蚀灵魂的能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力量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异,变得更加隐蔽,也更具迷惑性。
他收回魂力,看向鹿族医师:“他们是否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
鹿族医师仔细回忆,突然一拍大腿:“声音!对了!今天下午,有一批鼠妖的俘虏被押送回城。在路过城门时,那些鼠妖突然发出了几声尖锐的嘶吼,声音非常刺耳。当时我们并未在意,以为是它们濒死前的挣扎,但现在想来”
“声音传播的精神毒素!”青枫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洞悉了其中的关键。鼠王虽然逃走了,但它留下的尸毒却在脱离源头后,演化出了新的形态。它不再是单纯地腐蚀血肉,而是通过声音作为媒介,直接攻击生灵的灵魂,将其拖入无尽的梦魇。这比直接的物理伤害更加可怕,因为它能无声无息地瓦解一个人的意志,甚至整个军心。
他环顾四周,营帐内的数十名战士,每一个都陷入了这种诡异的梦游状态。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他们很可能会永远沉沦,甚至在梦中自毁。而更可怕的是,这种精神毒素是否会扩散?是否会感染到其他健康的战士,乃至枫城的普通百姓?
青枫深吸一口气,心中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知道,这种精神层面的毒素,常规手段根本无法解除。只有他,拥有精纯的狐族魂力,才能尝试解救。
“将所有出现症状的战士,集中到这顶最大的营帐中。”青枫沉声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严禁发出任何声音。我需要绝对的安静。”
鹿族医师虽然不明白青枫要做什么,但对城主有着绝对的信任。他立刻组织人手,将所有受感染的战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一处宽敞的营帐内。
青枫走到营帐中央,盘膝坐下。他闭上双眼,识海中的魂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帐。他将魂力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每一位战士的识海。
这是一种极其耗费心神的工作。他需要精准地定位那些精神触手,然后用自己的魂力将其一点点剥离、净化。这个过程必须极其小心,稍有不慎,便可能对战士的灵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青枫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他调动识海中那刚刚在碧湖湖底得到锤炼的魂力,将它们化作最精细的工具,在每一位战士的识海中进行着“神识修补”。他不再是简单地用魂力去冲击,而是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匠人,用最轻柔却又最坚定地手法,一点点地梳理、修复。
在这一过程中,青枫对魂力的运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他能感受到每一丝魂力在战士识海中的流转,能精准地控制其强度、方向和渗透深度。这种精细入微的操控,让他在疲惫中,对魂力的运用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魂力似乎与某种更深层次的法则产生了共鸣,变得更加灵动,更加富有韧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营帐内只剩下青枫沉重的呼吸声。当黎明的曙光透过营帐缝隙,洒落在地时,青枫终于睁开了双眼。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营帐内的战士们,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他们依然沉睡着,但脸上的痴迷与扭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安详的睡容。青枫知道,他们虽然暂时摆脱了精神毒素的控制,但这次的经历,很可能会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留下一些难以磨灭的印记。
他缓缓站起身,身体有些摇晃。这次的消耗,比在碧湖与鼠王正面硬撼还要巨大。但他知道,这是值得的。他不仅挽救了数百名勇士的灵魂,更在这一过程中,让自己的魂力运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然而,就在青枫走出营帐,准备向鹿族医师交代后续事宜时,他的心头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刚刚感悟到的那种对魂力的随心所欲,让他能更加敏锐地捕捉到周围细微的能量波动。他隐约感觉到,枫城之中,似乎还有一些不属于这里的,带着阴冷气息的波动,正在暗中潜伏。这种波动,与鼠王的气息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但又更加隐蔽,更加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