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皇家公主号”如同一座移动的海上宫殿,灯火通明地行驶在公海之上。
宴会厅里的音乐声隐约可闻,甲板上偶尔有相拥的情侣走过,一切看起来平静而奢靡。
根本没人知道危险正在悄然而至。
——
游轮下层,其中一名穿着白色服务员制服的男人持续向外打一组组信号。
“阿威,还有多久?”
旁边那个叫阿昆的低声问,声音里透着紧张。
“应该快到了。”
阿威收起手电,警剔地朝信道两端张望。
“按计划,时间就是今晚,首领他们应该已经到了这片海域了。”
——
与此同时,游轮驾驶室内。
船长约翰逊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有着二十多年的远洋航行经验。
此刻他正端着咖啡杯,盯着面前的雷达屏幕。
副手在一旁记录着航行数据,一切都按部就班。
驾驶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约翰逊头也不抬。
门开了,两名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推着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摆着几份夜宵和热饮。
“先生,这是厨房准备的夜宵。”走在前面那个服务生态度躬敬地说。
约翰逊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哦,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随意的指了一个地方:“东西就放那儿吧。”
两个服务生将餐车推到角落,开始将食物和饮料摆到一旁的小桌上。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就在副手转身去取咖啡的瞬间,异变突生!
走在后面的那个服务生突然暴起,一个箭步冲到驾驶台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直抵约翰逊的咽喉!
“别动!”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浓重的东南亚口音。
几乎是同时,前面那个服务生也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目定口呆的副手。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约翰逊强作镇定,但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
他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刀刃正贴着皮肤,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割开他的喉咙。
“照我们说的做,你就不会有事。”
持刀的服务生冷冷地说,“现在,关掉所有对外通信设备。”
约翰逊的脸色瞬间惨白。
关掉通信,就意味着这艘船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快!”
匕首往前递了半分,刺痛感让约翰逊打了个激灵。
他颤斗着手,按下了通信控制面板上的几个开关。
指示灯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很好。”
持刀的服务生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把船速降到最低,保持航向不变。”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副手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拿枪的服务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驾驶室里的灯光映照着他们面无表情的脸。
约翰逊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海盗!
——
一望无际的海面,距离“皇家公主号”约五海里处左右。
一艘小型游艇静静地漂浮在黑暗的海面上,象一头潜伏的鲨鱼。
甲板上站着十几个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
为首的是个东方男人,约莫三十四五岁年纪,短发,脸颊消瘦,眼神冷得象冰。
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手里拿着夜视望远镜,正盯着远处的“皇家公主号”。
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无动于衷。
“万哥,信号确认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白人壮汉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另外船速也已经慢了下来,看来混进去的兄弟得手了。”
被称作“万哥”的男人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姓万,至于名字……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但在国际佣兵界,他有个更响亮的名号——“死神”。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原本不叫什么“死神”。
十几年前,港城还有个姓万的家族,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算得上名门。
那时候他还叫万文轩,是万家的小少爷,衣食无忧,前途光明。
直到那一年……
那一年!
他只记得火光冲天,家人的惨叫,还有那些冷漠的脸。
万家一夜之间复灭,产业被瓜分殆尽。
只有他侥幸逃过一劫。
他不知道当年具体是谁下的手,但港城如今的这些大家族,当年有几个没从万家分一杯羹?
血债,必须血偿。
这些年他在国外枪林弹雨里闯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攒下这份家业,拉起这支队伍,等的就是这一天。
一年前,他觉得时机到了,准备回港城复仇。
但理智告诉他,在港城那种地方直接动手,很容易暴露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直到几个月前,他通过特殊渠道打听到年底会有这么一场豪华游轮之旅。
计划就此改变。
他提前安排了几名手下混入游轮服务团队,并且摸清了航线。
“在公海上动手,看还有谁来救你们。”
万姓男人望着远处那艘灯火通明的巨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知道,船上的人并不全都与当年万家的事有关。
但那又怎样?
报仇是一方面,这一船沃尓沃能带来的财富,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万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另一个亚洲面孔的手下凑过来问,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万文轩,或者说“死神”,缓缓转过身,扫视着甲板上的手下。
这些人来自世界各地,有退役的特种兵,有亡命徒,有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狠角色。
他们跟着他,不是因为什么情义,纯粹是为了钱。
“不着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等船再慢一点。”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
远处的“皇家公主号”灯火辉煌,象一颗镶崁在黑丝绒上的宝石。
多么美丽,多么诱人。
这艘船上,有他复仇的对象,也有数不清的财富。
“万哥,这一票干完,真够咱们逍遥快活一辈子?”
一个黑人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万文轩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逍遥一辈子?
也许吧!
但在此之前,有些帐必须算清楚。
“靠上去。”
他放下望远镜,下达命令,“注意保持隐蔽。”
“是!”
游艇的引擎重新激活,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朝着“皇家公主号”的方向驶去。
海面上留下一条白色的尾迹,很快又被黑暗吞没。
——
客房内,陈野合上手里的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但他毫无睡意。
那种莫名的不安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象墨滴入水,在心头慢慢晕开。
他再次走到舷窗前,再次拉开窗帘。
海面依旧漆黑,游轮航行得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晃动。
远处似乎有零星的光点,但分不清是星星还是远处的渔船。
危险预知能力没有触发。
这说明至少目前,没有针对他或者至亲的致命威胁。
但陈野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绝不仅仅是思乡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