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司令转过身，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道理，是讲给朋友听的。”
“对付敌人，我们只需要让他明白，我们的拳头，比他的硬。”
“具体怎么打，你们回来了，我们现在，有很多种选择。”
周觉点了点头，对这个处置方案，她完全认同。
有拉有打，有理有节，这很华夏。
“我同意齐司的方针。”
“但有一个问题，我们或许现在，就该开始考虑了。”
周觉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她身上。
“星际，是我们目前隐形的威胁。”
“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我们终将与他们相遇。”
她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问出了那个让整个会议室，陷入长久思考的问题。
“当那一天到来时，当我们以一个文明的身份，迈入真正的星际社会时……”
“我们，是以‘蓝星人’的身份，作为一个整体，去面对整个宇宙？”
“还是以‘华夏人’、‘鹰酱人’的身份，在宇宙这个更大的舞台上，继续我们今天的争斗？”
“我们今天的每一个决定，或许，都在影响着那个最终的答案。”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这个问题，太宏大，太遥远，却又无比现实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许久，张首长那布满厚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了“叩叩”的声响。
“这个问题，暂时待议。”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沉稳如山。
“但它提醒了我们，我们的眼光，要放得更远。”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会议暂时结束，我和齐司令，需要立刻向上汇报。”
“小觉，你们……先好好休息一下。”
“欢迎回家。”
会议结束，程敢、赵思哲和李明离开后与其他人汇合，他们面带喜色，低声交流着，各自奔赴后续的安排。周觉没有动，她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目光最终落在孙九畴身上。
孙九畴正在整理桌面上的几份文件，他动作从容，他拿起自己的平板，准备转身离开。
“孙九畴。”周觉叫住了他。
孙九畴停下脚步，他转过身，脸上挂着熟悉的，温和的笑容，他推了推眼镜。
“怎么了，小觉？”他问。
周觉走向他，她站定在孙九畴面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孙九畴把文件放回桌子上，看着周觉：“什么问题，你说。”
“灵气什么时候全面复苏？”周觉问，她盯着孙九畴的眼睛。
孙九畴笑了一声：“你没感觉到吗？”
他反问，他指向会议室的角落，那里，一株原本只作为装饰的绿植，叶片正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空气中的灵气，一直在提升。”孙九畴看着周觉说。
“虽然很微弱，但每一次呼吸，都比以前多了一分灵气。”他补充。
“虽然你刚回来，但以你现在的实力，不应该没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变化。”他挑了挑眉。
周觉当然感觉到了，她闭上眼，她内视丹田，灵气在体内流转。
“我的意思是，全面的，质变的那种，就像能量异常点区域的灵气浓度。”周觉睁开眼。
孙九畴思考了一下，他微微侧头。
“质变嘛。”他开口。
“那得看这颗星球的意志了，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就等这个星球做好了准备。”他看向窗外。
周觉的眉头微蹙，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蓝星最终会和星际对上吗？”
孙九畴的视线收回，他看向周觉。
“你觉得呢？”
“会不会对上，这取决于蓝星全体人民的意志。”他轻声说。
“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决定的事情。”他补充。
周觉心里有些烦躁，孙九畴的回答总是这样，半遮半掩，又仿佛蕴含深意。
“那颗被定位的星球，和我们同属一片银河系的。”周觉换了一个问题。
“我原本打算这次去看看的，你觉得我该不该去？”她问。
孙九畴脸上笑容不变，他看着周觉：“你去那颗星球的目的，是什么？”
周觉没有回答。
“你是去观光？”孙九畴问。
“还是去建交？”他继续。
“亦或者……去挖矿？”他慢悠悠地说。
“如果你想去探听星际的消息，那以联络器上那个‘用户’被动登录的消息，也能了解到吧。”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想清楚了，再决定去不去。”他补充。
周觉抿紧了嘴唇，再次换了个问题。
“下一个世界，去哪比较好？”她问。
孙九畴笑了，他摇了摇头，反问道：“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可是我不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能不能赢。”
“e是个问题，这我没法给你答案。”
周觉的皱着眉，孙九畴的所有回答，全都似是而非。
“你到底是谁？”周觉声音低沉，她盯着孙九畴的眼睛问道。
孙九畴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得像一位邻家长辈。
“我是谁？”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周觉的问题，然后反问。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周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的心跳猛地加快，这个答案，她一直不敢想。
她猜了很多答案，像聆海兽一样苏醒的上古大能，苏醒归来的龙魂，以及天道。
可他曾说过，我们不是敌人，至少目前不是，为什么是目前，未来会是吗？
周觉的喉咙有些发干，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陌生。
“你是……天道？”
孙九畴听着这话，笑了笑没说话。
周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之前说过，我们‘至少目前’不是敌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是‘至少目前’？”
“我们未来，会成为敌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孙九畴脸上的温和终于散去，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小觉啊，你这个问题，问得太有意思了。”
他止住笑，看着周觉：“我们成为敌人的机会，可太多了。”
孙九畴伸出一根手指。
“比如，你以后觉得蓝星这个小池塘太浅，容不下你这条真龙，想要叛出蓝星，你说，到时候我们算不算敌人？”
周觉的瞳孔猛地一缩。
孙九畴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再比如……”
他拖长了声音，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周觉渡劫的那一天。
“你在蓝星每次渡劫，用天劫劈你的时候……”
“你说，那个时候，我们算不算敌人？”
轰！
周觉的脑海里，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开。
他真的是天道？！
周觉看着孙九畴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恍然感，席卷了全身。
孙九畴收回手指，重新推了推眼镜，拿起桌子上的资料，向前迈出一步，绕过周觉，走出会议室的大门。
留给周觉一个从容的背影：“想不通，就回你自己的房间慢慢想。”
他的声音，悠悠地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你的假期，可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