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震把陈奇从椅子上掀起,直接跌到了地板上,给他摔了个大跟头。
而林薇也猛地拉开房门,捂着头咬牙道:“外面什么情况?我人都飞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先出去看看。”陈奇晃了晃脑袋,往甲板走去。
两人走到寒风呼啸的甲板,陈奇从围栏边探出头,往下面看去。
一块尖利的浮冰正将骷髅号顶起,而其与接触的船身外壳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这块看起来很小的浮冰下,隐约能看到一块巨大的冰山。
好在裂缝只是出现在硬壳,没有波及船身。
林薇将头收回来,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还好船身没有破,若是进水就难办了。”
“视野太差了,了望员也看不清海里的状况。”
陈奇目光远眺,看着漫天的大雪,眉头渐渐紧锁。
林薇想到了什么,在手中凝出一个她所能做到的最大火球,随后甩向船头的雪雾中。
火球融化了途中的雪花,将夜空照亮,也照亮了海面。
这转瞬即逝的光明,让陈奇看到了海面上一块又一块的浮冰。
“记住了吗?”林薇低声询问。
“太快了,没记清。”
陈奇知道她问的是浮冰的位置,但是刚刚太突然,他还没准备好。
“那再来一次。”林薇再度凝出了一个火球,但是神情沉重,“我的法力有限,没办法一直造火,你要尽快找出一条路来。这些浮冰一直在移动,我们的船可经不起太多次的碰撞”
陈奇郑重地颔首,眼神倏地锐利起来,“知道了。”
他控制着骷髅船员掌舵,船在海面上左右拐弯,绕过海面下的冰山,漫无目的的逃窜。
每一次转向都是赌博,冰面下的阴影是最大的威胁。
林薇每隔几十秒就会甩出一个火球,给他提供照明。
陈奇紧盯着前方,脑海中疯狂回忆着上一秒火光中短暂的留影,试图将它们拼接成一条安全的路径。
但总归只能是一半靠记忆,一半靠直觉。
“嘭!”
船头又撞到了冰山,两人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没站稳。
“专注一些。”林薇沉声提醒。
但她知道在这样漆黑的雪夜,想要在那一瞬间捕捉到每一块冰山的位置,难度实在太大。
她只希望运气能站在他们这一边。
陈奇双眼突然一睁,立刻让陀手右满舵。
船体发出一阵异常刺耳的摩擦声,险之又险地擦着一块巨大的浮冰掠过,溅起的冰渣像子弹一样打在船舷上。
林薇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连续凝聚火球对她的消耗极大。
她感觉体内的法力即将见底,头脑也因精神过度透支而传来阵阵眩晕。
“下一次可能是最后一个了。”
她喘息着提醒,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微弱。
陈奇心头一紧,但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捕捉着下一次光明的到来。
最后的火球从林薇手中艰难飞出,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小,亮度也稍显黯淡,但它依旧顽强地穿透雪幕,驱散了部分黑暗。
就是现在!
陈奇死死盯着那转瞬即逝的光亮。
前方似乎空旷了一些,冰影稀疏了不少!
但就在视野即将再次被黑暗吞没的刹那,他的目光猛然间捕捉到火球飞行轨迹的尽头,一个巨大又朦胧的黑色轮廓悄然显现!
那不是浮冰!
浮冰没有那样连绵高耸的形态!
正前方!全速前进!
陈奇毫不尤豫地对骷髅船员下令,甚至还激活了微效驭风。
继续在浮冰群里绕来绕去,船迟早会被撞沉,不如赌那黑色轮廓是条生路!
骷髅号突然间加速,破开冰冷的海水,径直向前冲去。
林薇扶住围栏,紧张地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耳边只有风声和船体破浪的声音。
“嘭!”
“嘭!”
四五次撞击后,船身外的硬壳已经支离破碎。
船侧下不可避免地破开了一个洞,海水正不停地灌入,很快就会充满船舱。
“船长”林薇的声音十分虚弱,眼神已经开始失焦,“我们是要沉入海底了吗?”
在这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溺死,还不如在这之前自行了断。
“不会。”陈奇语气坚定地回答她。
“那我先睡一会,希望还能醒来”
林薇听到陈奇的话,心里一松,双眼紧闭,昏倒在了甲板上。
陈奇将她打横抱起,但现在还没法送她回房间。
由于海水的涌入,吃水线正在不断上升,航行的速度也在渐渐下降。
他后背紧紧地靠着桅杆,双腿微曲,随时准备着下一次的撞击。
可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到来。
在几分钟后,船头的风雪似乎减弱了?
又过了一会儿,就连呼啸的寒风也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势头明显缓和了下来。
能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虽然依旧飘着雪,但已经能够勉强看清附近的景象。
一座岛屿的黑色轮廓静静地横躺在骷髅号前方。
它挡住了大部分风雪,在其背风面形成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
岛屿岸边结着厚厚的冰层,但更远处,是覆盖着白雪的徒峭岩石。
“一座岛”
陈奇喃喃自语,也长舒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他小心地操控骷髅号,让船缓缓靠近岛屿背风处的冰岸,查找可以停靠的地方。
“看来,运气这次真的站在我们这边了。”他对着昏迷的林薇低语。
当骷髅号紧贴着一处冰岸后,船员立刻下锚,接着奔向船舱,修复船身的漏洞。
暂时脱离了浮冰的致命威胁,但一座处于极寒海域深处的未知岛屿,本身就意味着新的未知风险。
只是在大雪停下之前,陈奇不打算离开此处,他让了望员保持警剔。
将林薇抱回房间,在床上轻轻把她放下,然后在壁炉里多添了几根柴火。
做完这一切,陈奇立刻赶往船舱。
下到船舱,里面积蓄的海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膝盖,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小腿传到了全身。
好在洞口已经被船员们堵住,现在它们正一个个提着水桶,顺着方窗将海水倒出船外。
看到这一幕,陈奇紧绷的心弦大大松弛,快步走上甲板,返回船长室。
他的双腿已经被冻得发疼,得赶紧让身体暖起来。
陈奇回到房间,将鞋袜脱掉,坐在床边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很想靠近壁炉暖和一下,但是人的身体被冻僵时,不能太快加热,否则容易引起血管扩张,加重心脏负荷。
随着身体渐渐回暖,困意也涌了上来。
陈奇不知不觉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