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和阿姨结婚多年,却一直没有小孩。
这点,他是知道的。
如今,他们领养了一个孩子,温倦并不意外。
他并没有和那个女孩说上话,对这件事也谈不上关心,短暂的好奇过后,他便离开了叔叔家,回到了自己家里。
但从那一天开始,他的生活似乎发生了细微的改变,就象是一颗细小的石子被投入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发散出了细细的涟漪。
那个叫温梨初的女孩,不仅不惧怕自己,甚至在楼道里相遇的时候,她会用那双和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望着自己,脆生生地喊自己一声“哥哥”。
他当然没有回应她。
首先,和她不熟,其次,他还不适应自己凭空多了一个妹妹,最后,他向来随心所欲,不是谁叫他他都会应的。
所以起初,对于温梨初类似示好的举动,他向来视而不见。
但很多时候,并不是避而不见就有用
他总是不经意间,在家门口,在平直的马路上,在学校,在小卖部,遭遇这位初来乍到的“妹妹”。
她依然瘦小,眉眼怯生生的,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姿态靠近自己。
然而,温倦讨厌她的靠近。
他的生活象死水一样近乎枯竭,他不希望任何奇怪的变量闯进来,制造出一些没有意义的波动。
他依然无视着温梨初。
不给回应,用冷漠的姿态面对她。
但她似乎并没有因此退缩。
见到自己仍然会冲自己微笑,并且礼貌地问好
她并不在意自己是否会有反应,只是习惯性地对自己打招呼。
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啊
温倦突然有点好奇,她能坚持多久。
后来的一天,他如往常一样路过叔叔家——
一阵东西碎裂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传来出来。
紧接着,他听到了有人摔倒在地的声音。
怒骂声,哭泣声,各种杂乱的声音混合成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刺激着温倦的耳膜。
他觉得自己应该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门口,下意识地蹙起眉头。
然而下一秒——
大门突然被拉开!
温梨初脚步匆乱地从家里跑了出来。
她似乎没料到,温倦正恰恰好好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宛若雕塑。
发现温倦后,她只能紧急停下脚步,生怕自己撞到人
两人就这样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面面相觑。
温倦垂下眼睛,眼神漠然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
她的眼框发着红,眼睛周围那若有若无的绯色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
那双圆润的眼睛,此刻象是盛着一汪清水,盈盈破碎着。
象个小兔子,也象一只受惊的小鹿。
温倦这样想着,然后视在线移,落在了温梨初的额头上。
那里有一片明显的红肿,在女孩本身白淅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温梨初见他一直打量,不由咬了咬唇,然后垂下头去,用手遮住了额头,似乎不想温倦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