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铠甲,或者说,掌控这具铠甲的存在,似乎被我的挑衅彻底激怒。它那猩红的双目死死锁定我,手中的漆黑战戟缓缓抬起,戟尖指向我,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死寂、仿佛能终结万物的恐怖气息开始凝聚。
“蝼蚁……撼树……死!”
它发出的声音不再断断续续,而是变得连贯而充满威严,虽然依旧沙哑难听。
它一步踏出!
整个第三层空间为之剧烈一震!脚下的黑色玉质地面如同水面般荡漾起巨大的波纹!
战戟未至,那凝聚到极致的死亡法则已然化作无形的冲击,率先向我碾压而来!
这一次,我没有再闪避。
我也向前踏出一步,右手虚握,一柄完全由纯净仙光凝聚而成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之上,无数细密的金色法则符文流转不息。
“是不是撼树,试过才知道。”
仙剑轻吟,一剑刺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撕裂空间的波动。剑尖之上,只有一点极致的、浓缩到无法形容的纯白光芒,那是高度凝聚的“生”之法则,是这无边死寂与阴煞的绝对克星!
那铠甲存在凝聚了无尽死亡法则的战戟冲击,撞上这一点纯白剑尖,竟如同冰雪遇上烈阳,发出“嗤嗤”的消融之声,迅速瓦解溃散,未能阻挡仙剑分毫!
铠甲存在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它似乎无法理解,自己在这片领域中凝聚的、几乎堪比天仙一击的死亡法则,为何会被如此轻易地破去?
它狂吼一声,双臂肌肉(如果那铠甲下还有肌肉的话)虬结,巨大的漆黑战戟带着崩灭山河的力量,实实在在向着我当头劈下!戟刃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划出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久久无法弥合!
然而,就在战戟即将临身的刹那——
我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似乎发生了极其微妙的错位。
并非真正逆转时空,而是以无上剑意干扰对手对时空的感知,创造出近乎凝滞的错觉。
在外围紧张观战的火三、东方一行、周恒眼中,只看到那恐怖战戟以开天辟地之势落下,却在距离我头顶三寸之处,极其诡异地停滞了那么一瞬!
而就在这一瞬之间!
我的仙光长剑后发先至,以一种超越了思维理解的速度,轻飘飘地点在了那铠甲存在的胸口正中央——那里是全身甲胄防护最厚、铭刻着最多古老巫文的地方!
“破。”
我口中轻吐一字。
点中的那一刻,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终于彻底爆发!但并非战戟劈中目标,而是从铠甲存在的体内由内而外地迸发!
那一点纯白剑芒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引燃了它体内那庞大而驳杂的、由九幽石柱强行灌注的阴煞能量!
铠甲存在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它体表的古老铠甲上的巫文疯狂闪烁,试图压制和疏导这股毁灭性的能量,但一切都是徒劳!
我那一剑蕴含的“生”之法则,如同最致命的毒药,彻底破坏了它体内能量的平衡,引发了最彻底的能量殉爆!
它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解脱,最终彻底被体内爆发的纯白与漆黑交织的光芒吞噬!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席卷四方,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另外两名残存的地仙战魂直接撕成碎片,连远处的九根石柱都剧烈摇晃,上面的黑暗心脏明灭不定。
我早已抽身后退,仙光护罩将身后的冲击波轻松挡下。
光芒散尽,原地只留下一副破损严重、光芒黯淡的古老铠甲,以及一颗拳头大小、剧烈跳动、散发着混乱而恐怖能量的暗红色核心——那是这片地域阴煞法则与那守护意志结合产生的怪异结晶。
我伸手一招,将那铠甲和核心收起。这铠甲材质非凡,或许日后有用。至于那核心,能量虽庞大却极度混乱邪恶,需要小心处理。
做完这一切,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看向入口处已经彻底石化的三人。
“把棺材抬过来吧。”我语气平静,“走吧。”
火三、周恒、东方一行这才如梦初醒,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撼和……麻木。
地仙巅峰甚至触摸天仙门槛的恐怖存在……就这么……没了?一招?不,甚至不能算一招,就是轻描淡写的一剑点了一下?
他们木然地抬起那三具沉重的金属棺椁,跟着我向前走去,穿过那因为失去能量支撑而逐渐平息下来的九柱区域。
前方,是一扇更加古老、更加巨大的石门。石门紧闭,上面雕刻着并非秦代风格的、更加原始洪荒的图案,有巨人逐日,有凶兽搏杀,也有万民祭祀的场景,充满了苍凉古老的气息。
这扇门后面,就是最后的主墓室了,也是我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石门之上。这一次,门上没有禁制,只是沉重无比。我微微用力,伴随着隆隆巨响,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
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陪葬品,也没有森然白骨。
主墓室异常简洁、空旷。中央,停放着一口硕大无比、古朴无华的石棺。石棺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灰色,上面没有任何花纹雕饰,却自然流露出一股镇压万古、历经沧桑的厚重气息。
这就是当年声名赫赫、北击匈奴、修筑长城的秦朝大将——蒙恬的真正安眠之所!
面对这位功勋卓着、结局却令人扼腕的上古战神,我收敛了所有气息,神色肃穆,恭敬地对着石棺躬身,虔诚地拜了三拜。
无论他死后发生了什么异变,无论他的墓穴被何人利用布置成了何等凶地,蒙恬其人所代表的那段历史、那份功绩、那种气概,都值得任何一位后来者致以崇高的敬意。
火三、周恒、东方一行见我如此,也连忙放下棺椁,神色郑重地跟着行礼。面对这位传奇名将,他们心中也充满了敬畏。
行礼完毕,我直起身,对三人道:“你们就在此地等我,无论听到什么动静,没有我的允许,切勿踏入墓室半步。”
三人深知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涉及901局的最高机密,立刻郑重应诺,退到门边,小心戒备起来。
我独自一人,带着那三具盛放解仙尸体的金属棺椁,步入了这间空旷的主墓室。
墓室之内,阴气反而没有外面那般狂暴,而是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沉淀了数千年的精纯与冰冷。这里的太阴煞气质量之高,远超外界,是炼制阴属性法宝或进行某些特殊仪式的绝佳场所。
我走到石棺前约十丈处停下。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纯净的仙光自我指尖流淌而出,如同灵动的金蛇,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玄奥无比的巨大法阵。
随着法阵的成型,墓室内精纯无比的太阴煞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开始缓缓向法阵中心汇聚。
同时,我口中开始诵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通灵经》中,关于重塑肉身、唤醒真灵的核心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