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会以煤炭司为根基,扶持窑厂、铁坊,让瓷器、铁器的产量翻倍,既满足内需,又能拓宽海外销路,让白银与货物形成循环;
其三,会由三司严格管控银钱兑换比例,遏制奸商囤积居奇,稳定市价。
他看向史婆陀,语气诚恳:“史东家常年奔走西域,想必也清楚,唯有货物流通不息,银钱方能真正发挥其用。朝廷要做的,便是让这白银,成为滋养天下的活水,而非压垮民生的重石。”
史婆陀闻言,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他深深看了杨骏一眼,躬身拱手道:“都点检深谋远虑,有大人这番安排,老朽便放心了!”
杨骏朗然一笑:“除此之外,朝廷还将设立独立监管机构,暂命名为‘国家银行’!这银行由富商、朝廷官员、士绅三方共掌监督权,核心规矩只有一条——流入市场的白银,与国库储备的铁钱准备金比例,不得低于一比零点七!也就是说,市面上多流通一两白银,国库便需至少储备七百文铁钱作为锚点,绝不让银钱泛滥成灾!”
这话一出,雅间内四人顿时眼前一亮,脸上的疑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振奋。李伯龄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这“国家银行”不仅能稳物价,更让他们这些富商得以跻身监管之列,与朝廷、士绅平起平坐,这可是变相将商贾势力与朝堂绑定,是前所未有的殊荣!
史婆陀捋着虬髯的手停在半空,看向杨骏的目光满是敬佩;马殷折扇轻摇,嘴角勾起了然的笑意;就连一直沉稳的蒋承勋,也不由得前倾身子,眼中满是热切。
“都点检高瞻远瞩!此事关乎天下商路、万家生计,都点检事务繁忙,不知日后对接联络、章程细化之事,该与哪位大人接洽?”
蒋承勋这话问到了要害,正是这场聚会的重头戏。杨骏闻言,嘴角笑意更深,抬手拍了拍掌,朗声道:“出来吧,范相公!”
话音刚落,雅间内侧的屏风后便转出一道身影。那人身着素色锦袍,面容清癯却气度沉稳,正是自丽景门之乱后便销声匿迹的前宰相范质!
四位商贾皆是久历世事、消息灵通之辈,对大周朝堂的核心人物自然耳熟能详。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四人齐齐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范相公?”
从董糟丘酒楼出来,李穆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将军,今日虽与四位商贾敲定了合作,但有一事我始终放心不下;天下尚未一统,尤其是吴越海商蒋承勋,其根基本就在南地,而南地尚未在我们手中,这些商贾逐利而生,若日后局势有变,白银流入我们掌握不住,只怕”
杨骏脚下未停,望着远处洛阳城漫天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浅笑,语气笃定道:“你所顾虑的,我早已想过。其一,此事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易事。他们要组织船队跨海,在日本诸岛寻找确切的银矿矿脉,再解决开采技术这些难题,没有三五年时间,根本见不到成效。这期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其二,大周一统天下的大势,已是箭在弦上,我敢断言,在他们真正实现大量开采、白银规模化流入之前,大周必然已经平定南方,将吴越、南唐等地纳入版图。到那时,蒋承勋的商路、根基尽在我掌控之中,他纵有二心,也无从施展。”
正月十六。
太极殿内朝会正酣,杨骏便稳步出列,躬身奏道:“启奏官家,征伐南平在即,军中与朝堂需各司其职、互为支撑。臣举荐原西京留守窦仪担任枢密使,总揽军政调度;东京留守曹彬调任西路统帅,率军自荆襄陆路进发;其东京留守一职,由李穆接任,坐镇后方稳固开封府;臣愿亲任东路军统帅,自水路沿江而下,兵分两路,一举拿下南平!”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眼中皆透着难以置信:南平不过弹丸小国,这般阵仗,未免太过兴师动众。
同平章事王着按捺不住,出列拱手道:“杨都点检,南平国小力弱,军备废弛,只需遣一员上将、数万兵马便可平定,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这般调度,恐耗损国力,徒增民负啊!”
百官纷纷附和,连张美也面露迟疑,低声道:“都点检,如今国库虽有盈余,却也当用在刀刃上,南平一战,实在无需这般阵仗。”
杨骏闻言,非但没有辩解,反而浅笑道:“王使相所言不虚,南平本身,自然无需如此兴师动众。只是臣接下来还有一事要奏,此事推行之后,恐天下局势生变,不得不早做万全之备。”
郭宗训坐在龙椅上,听得愈发好奇,连忙问道:“何事?”
杨骏躬身,语气郑重:“启奏官家,臣有一物上呈,关乎大周长远国运,还请官家应允推行!”
话音刚落,两名禁军抬着一个与人等高的木梃人缓步步入殿中。那木梃人以坚硬松木制成,通体打磨光滑,刻画出人形轮廓,腰间、肩背处标注着清晰的刻线,足底垫着厚实木座,稳稳立在殿中,引得百官纷纷侧目,脸上皆是不解之色——征伐南平的朝会之上,杨骏为何突然呈上这么个木头人?
王着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低声嘀咕:“都点检这是何意?征讨南平与木头人有何干系?”
杨骏环视殿内百官,朗声道:“诸位大人请看,这木梃人,乃是依照禁军精锐将士的身高、肩宽、腰围比例所制,各部位刻线便是选拔的基准。往后,朝廷从各地方选拔精壮充实禁军,便由各州府官员直接用此木梃人比对应征士兵——凡身高达到木梃人肩线、体魄强健能拉动一石弓者,列为优先筛选对象,各地方不得以此推荐羸弱兵士入选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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