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安律所的办公区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偶尔的电话铃声,一派忙碌景象。郭小雨坐在工位前,指尖飞快地梳理着案卷材料,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识君计划已经要进入尾声了,她也变得职业成熟,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干练沉稳,一身简约的职业装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专业的锐利。
忽然,桌面上的私人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备注赫然是“朱妈妈”。郭小雨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温和:“朱妈妈?好久不见,您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朱妈妈往日温和慈祥的声音,而是带着浓重的哽咽与慌乱,语速急促,满是绝望的哭腔:“小雨小雨,是阿姨,求你个事,致胜他他突然晕厥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呢!阿姨一个人在这里,手忙脚乱,实在忙不过来,你能不能能不能过来帮阿姨照顾一下致胜?”
朱致胜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郭小雨的心口。那是她年少时曾倾心相待的人,两人相伴过一段青涩时光,后来因三观不合和平分手,虽断了情愫,却也算是体面收场。而朱妈妈,自始至终待她极好,从前她和朱致胜在一起时,朱妈妈总把她当亲闺女疼,煲汤送菜、嘘寒问暖,事事周全,那份暖意,郭小雨一直记在心里。
此刻听到朱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郭小雨的心瞬间揪紧了,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迟疑了一瞬。她如今早已心属李致远,和朱致胜再无瓜葛,这般贸然前去医院,难免惹人闲话,更怕李致远多想。可转念一想,朱妈妈是个苦命人,早年丧夫,独自一人含辛茹苦把朱致胜拉扯大,尝尽了世间冷暖,如今唯一的儿子病危抢救,她孤立无援,那种绝望与无助,想想都让人心疼。
过往朱妈妈对她的好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一碗碗温热的汤羹,一句句贴心的叮嘱,还有失意时朱妈妈温柔的开导。郭小雨终究是心善,软了心肠,鼻尖一酸,当即下定了决心:“朱妈妈,您别慌,您先在医院守着,我马上过去,您把医院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朱妈妈立刻发来医院的详细地址,郭小雨站起身,快步走到主管办公室请假。此刻她满心都是朱妈妈无助的身影,心急如焚,连和李致远打个招呼的时间都顾不上,只想着尽快赶到朱妈妈身边。主管知晓她和朱家的渊源,又见她神色焦急,当即准了假。郭小雨转身回到工位,抓起随身的包,快步冲出办公室,一边往律所楼下跑,一边用手机飞快地订了最快飞往朱致胜所在城市的机票,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耽搁的急切。
她匆匆的脚步,恰好落在了楼梯间门口江晨的眼里。江晨刚结束一场约谈,正准备回工位,远远就看到郭小雨神色慌张地接电话,语气里满是急切,挂断后又火急火燎地请假订票,全程神色凝重。出于好奇,也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他悄悄走近楼梯间,隐约听清了电话里“朱致胜”“抢救”“帮忙照顾”几个关键词,心里顿时了然。
郭小雨脚步匆匆地离开律所后,江晨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李致远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便语速急促地说道:“致远,出事了,郭小雨刚在律所接到朱致胜妈妈的电话,朱致胜突然晕厥住院抢救了,朱妈妈让她过去帮忙,她已经请假订了机票,急匆匆走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李致远,此刻正在暖巢总部召开高层会议,商讨自营公寓后续的管理细则,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他对着电话那头的江晨沉声道:“我知道了,谢了。”说完便挂断电话,起身对着会议室众人道了句“临时有急事,会议暂停,后续另行通知”,便快步离开了会议室,动作迅速,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机场候机大厅里,郭小雨正坐在座位上焦急地等待登机,心里既担忧朱妈妈的状况,又隐隐有些忐忑,想着等上了飞机再给李致远发消息解释。可她刚登上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过道,径直朝着她走来。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正是本该在暖巢开会的李致远。郭小雨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慌乱与心虚,脸颊微微发烫,讷讷地开口问道:“致远?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开会吗?”
李致远走到她身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眼神却格外认真:“我的女朋友都要偷偷跑路了,我要是再不追过来,怎么挽留住我的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郭小雨耳中,驱散了她心头的几分慌乱,却又让她愈发愧疚。
郭小雨垂下眼帘,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歉意,轻声说道:“对不起,致远,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刚才情况太急了,朱妈妈哭着给我打电话,我一时慌了神,只想着赶紧过去,没来得及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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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眼神真挚,急切地解释着,生怕李致远误会:“你别多想,我去不是为了朱致胜,是为了朱妈妈。以前我和朱致胜在一起的时候,阿姨待我是真的好,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疼。她是个寡妇,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朱致胜带大,有多不容易你根本想象不到。现在朱致胜突然昏迷抢救,她一个人在医院,肯定孤立无援,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想想都难受。我就是想过去帮衬她一把,仅此而已。”
李致远看着她眼底的急切与真诚,还有那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心里的那点不悦早已烟消云散。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语气沉稳而笃定:“我信你。”
这三个字,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稳住了郭小雨慌乱的心。可不等她松口气,李致远又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条理清晰地说道:“不过,这件事,你还是别亲自出面。朱致胜现在昏迷不醒,医院里人多眼杂,你去了,难免会有闲言碎语,传到别人耳朵里,只会徒增麻烦,到时候有心人再添油加醋,说你念及旧情,对你、对我,都不好。”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继续说道:“朱致胜突然晕厥,大概率和他的工作有关,天成律所那边我熟,我会让天成的王路出面,他的水平,你也知道。而且他现在经常做法律援助,劳资纠纷的事,他可没少见。
有他专门帮朱致胜维权,跟进后续的所有事宜。至于照顾朱致胜的事,我会直接花钱雇两个专业护工,24小时在医院值守,贴身照顾,比你亲自去要周全得多。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别去医院,不然在外人眼里,你可就成了我的前女友,和他旧情复燃了。”
李致远的考量周全又细致,既顾及了郭小雨想报恩的心意,又护住了她,不给旁人留下任何置喙的余地。郭小雨看着他认真的眉眼,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满是暖意与安心,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我听你的安排,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飞机稳稳落地,李致远牵着郭小雨的手走出机场,刚坐上网约车,便立刻拨通了天成律所王路律师的电话,语气沉稳地交代道:“王路,麻烦你帮个忙,朱致胜,小雨以前的男朋友,现在突发晕厥住院,怀疑是工作过劳导致,你带团队立刻对接他的母亲,全权负责他的维权事宜,所有费用由我这边承担,务必尽全力帮他争取应有的权益。”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你联系朱妈妈的时候,记得告诉她,是郭小雨特意托我安排你过去帮忙的,让她安心。”王路闻言,当即应下,保证会立刻动身,绝不耽误。
与此同时,医院的抢救室外,朱妈妈正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面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这些年,她和儿子相依为命,朱致胜就是她的全部,如今儿子生死未卜,她只觉得天快要塌了。就在她满心绝望之际,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是陌生号码,她迟疑着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王路沉稳专业的声音:“您好,是朱致胜的母亲吗?我是天成律所的王路律师,是郭小雨郭女士特意委托我过来,帮您儿子处理后续的维权事宜,关于他突发晕厥的赔偿和相关诉求,我都会全权负责,您放心。”
朱妈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眶再次湿润,却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那份突如其来的暖意。她哽咽着说道:“谢谢谢谢王律师,也谢谢小雨,麻烦您了,我就在抢救室外等着,您过来的时候直接联系我就好。”挂了电话,朱妈妈的心安定了几分,郭小雨没有忘了她的好,还特意安排了律师过来,这份情谊,让她满心感激。
没过多久,李致远安排的两个专业护工也赶到了医院,穿着统一的工作服,带着齐全的护理用品,上前恭敬地跟朱妈妈问好,说明是受委托前来照顾朱致胜。看着眼前训练有素的护工,朱妈妈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当即拿出手机,给郭小雨发了一条消息,字里行间满是感激:“小雨,谢谢你,律师和护工都来了,你想得太周全了,阿姨心里真的太感动了。你放心,阿姨知道你有自己的生活,不怪你不肯来医院,你好好照顾自己。”
郭小雨看到消息时,正和李致远坐在酒店的房间里,看着朱妈妈发来的文字,她眼眶一热,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给朱妈妈回复,让她安心,有任何需要随时跟王律师或者护工说。
另一边,王路带着团队火速赶到医院,对接完朱妈妈,了解了朱致胜的工作详情和晕厥前的状态后,便立刻着手整理材料,联系朱致胜所在的公司协商赔偿事宜。起初,公司方面态度强硬,拒不承认朱致胜的晕厥与工作有关,百般推诿责任,甚至拿出各种条款试图搪塞。
王路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凭借着扎实的专业功底和丰富的维权经验,与君安律所原本对接朱致胜案件的律师同事们并肩作战——君安的同事感念往日情谊,也深知朱致胜的不易,主动出手相助。谈判桌上,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王路条理清晰地罗列着朱致胜的工作记录、考勤明细,还有医院出具的初步诊断报告,字字珠玑,句句切中要害,将公司的推诿一一驳回,气场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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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拉锯下来,公司方面渐渐落了下风。更关键的是,朱致胜所在的公司正处于筹备上市的关键阶段,此刻最怕的就是负面舆论缠身,一旦朱致胜的事闹大,被媒体曝光,必然会影响公司的上市进程,届时损失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权衡利弊之下,公司最终选择了妥协。
几天后,王路带着好消息找到朱妈妈,脸上带着笃定的笑意:“朱妈妈,事情办妥了,公司那边同意赔偿,不仅会支付朱致胜的全部医疗费用,还会额外支付一笔巨额补偿金,并且会出具正式的书面道歉信,承认工作安排不合理,对朱致胜的身体造成了损害。”
朱妈妈闻言,激动得热泪盈眶,握着王路的手久久不肯松开,一个劲地说着谢谢。这场维权,终究是迎来了圆满的结局,既是朱致胜应得的公道,也是郭小雨心头那份善意的圆满落地,更是李致远不动声色的周全守护——他懂她的善良,护她的周全,用最稳妥的方式,成全了她的心意,也守住了两人之间的温情。
医院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边,护工正细心地照料着逐渐苏醒的朱致胜,朱妈妈坐在一旁,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抹笑意,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而远方的郭小雨,依偎在李致远身边,心里满是安稳,她知道,有他在,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她都能安心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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