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躺在医院 病房的柔软病床上,指尖轻轻划过隆起的小腹。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染成浅黄,阳光通过细密的叶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前世难产的记忆象一根细密的针,时不时刺一下她的神经。
“谢棠,该量血压了。”护士轻柔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谢棠回过神,对着护士温和一笑,伸出骼膊配合检查。现代医学的进步是她最大的底气,从确认怀孕开始,每一次产检都做得认真细致。
医生每次都说胎儿发育良好,她的骨盆条件也适合顺产,这些话像定心丸一样,让她的焦虑一点点减轻。
“血压很正常,谢小姐放宽心,您的身体状况非常好,宝宝也很乖,肯定能顺利生产的。”护士记录完数据,笑着安慰道。
谢棠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小腹。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妈妈的注视,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踢了一下,力道不大,却清淅可辨。
她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腹,低声呢喃:“宝宝乖,妈妈等你平安到来。”
病房里很安静,月嫂李姐则在整理婴儿用品,小衣服、小袜子、奶瓶、纸尿裤,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码放在床头柜上,透着浓浓的暖意。
夜幕渐渐降临,医院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护士站的调用铃声。
谢棠洗漱完毕,正准备躺下休息,忽然一阵细密的疼痛感从小腹传来,象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啃噬。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阵痛开始了。
“周妈,李姐,我好象肚子疼。”谢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妈和李姐立刻围了过来,李姐伸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沉声道:“应该是阵痛开始了,我先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医生很快赶来,检查后说:“宫口刚开一指,还得再等等。谢小姐,您现在试着多走走,有助于宫口扩张,也能缓解阵痛。”
李姐扶着谢棠,慢慢走出病房,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阵痛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剧烈,谢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坚持着。
她不知道的是,在走廊尽头的安全信道里,三个人正躲在阴影里,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正是她的父母和弟弟谢强。
王芳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愁绪,压低声音说:“这时候真不行啊,她马上就要生了,身边还有人守着,咱们这时候上去提要钱的事,万一刺激到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或者到时候被医院赶出去,再想接近她就难了。”
谢勇皱眉:“那能怎么办?刘伟龙那边催得紧,说再凑不齐钱,就把咱们告上法庭,到时候房子肯定保不住。强子的婚事就指着这套房子呢。”
谢强站在一旁,眼神阴鸷地盯着谢棠隆起的肚子,语气带着一丝不甘:“爸妈,你们不觉得姐这次醒来后变了很多吗?以前她多听话啊,家里不管有什么事,只要咱们开口,她从来不会拒绝。现在倒好,有了市长撑腰,眼里根本就没有咱们这些亲人了。就算等她生了再找她,她就能同意出钱吗?我看悬。”
王芳叹了口气:“那还能怎么办?难道真要卖房啊?这房子都装修快一半了,花了多少钱啊,就这么卖了,我实在不甘心。”
“当然不能卖!”谢强急忙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我是说,咱们得想别的办法,让她不得不出钱。姐工作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攒了不少钱,就算她的钱不够,林市长肯定会帮她啊,毕竟她可是救了林市长的命呢!”
王芳和谢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动,异口同声地问:“用什么办法?”
谢强警剔地看了一眼走廊里的动静,正好看到一名护士走过来,连忙拉着王芳和谢勇往安全信道深处退了退。
他压低声音,凑到两人耳边说了一通。王芳和谢勇听着,脸上先是露出尤豫的神色,随后渐渐被坚定取代。
“这这能行吗?”王芳还有些顾虑。
谢强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妈,她再怎么样也是谢家人,顶多生生气,还能把咱们送进牢里?到时候她为了孩子,肯定会乖乖给钱的。”
谢勇站起身:“就按强子说的办!为了强子的婚事,也只能这样了。”
而另一边,谢棠的阵痛已经越来越剧烈,每走一步都象是踩在刀尖上。李姐心疼地扶着她,不停地给她擦汗:“谢小姐,实在不行就歇会儿吧。”
谢棠摇了摇头,咬着牙说:“没事,我还能坚持。”她能清淅地感受到宝宝在肚子里的动静,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又坚持了一个多小时,谢棠实在撑不住了,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医生再次检查后,笑着说:“宫口开得差不多了,可以进产房了!”
产房里的灯光很柔和,医生和护士都在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工作。
谢棠躺在产床上,按照医生的指示,调整着呼吸和姿势。阵痛如巨浪般一波波袭来,疼得她浑身发抖,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宝宝,妈妈一定要让你平安出生。
与前世的难产相比,这次的生产虽然依旧疼痛难忍,却顺畅了许多。
她能清淅地感知到每一次阵痛和宫缩,能感受到宝宝在努力地向这个世界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医生忽然喊道:“用力!再用力一点!宝宝的头已经出来了!”
谢棠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一使劲,只觉得小腹一阵剧烈的坠疼,随后,整个肚子都瞬间轻松了下来,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愣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一声响亮又奶声奶气的哭声划破了产房的宁静。
“哇,哇。”
那哭声清脆悦耳,像天籁之音,瞬间击中了谢棠的心脏。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平安出生了!
“恭喜你,谢小姐,是个可爱的女儿呢。”护士将包裹好的孩子抱到她身边,让她看了一眼。
小家伙闭着眼睛,头发黑亮浓密,皮肤白嫩得象剥了壳的鸡蛋,小小的鼻子小巧玲胧,小嘴巴微微张着,还在不停地哭着,模样可爱极了。
连大夫都凑过来瞧了一眼,忍不住赞叹道:“哎呦,新生儿这么白嫩漂亮的可不多见啊,这五官长得多周正,以后绝对是个大美人儿。”
谢棠泪眼朦胧地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心脏象是被温水浸泡着,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费力地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宝宝的小鼻尖,声音沙哑却充满了爱意:“曦曦,我是妈妈。”
宋曦,她和宋雁亭早就取好的名字,寓意着初升的太阳和希望,如今,这个小小的生命,真的成了她生命里最耀眼的曦光,成了她的寄托和希望。
因为是顺产,谢棠还需要在产房里观察一段时间,排出血液和残留的组织。
宝宝被护士抱出去,交给了在外面等侯的李姐。谢棠躺在产床上,耳边还回荡着女儿清脆的哭声,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大概一个小时后,谢棠被送回了病房。刚一进门,就看到李姐抱着孩子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笑意:“谢小姐,你看,宝宝多漂亮啊!刚才我给她喂了一点奶,居然还没睡着呢,精力可真旺盛。”
李姐小心翼翼地将宝宝放进谢棠怀里。小家伙已经不哭了,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儿,香香软软的,让人爱不释手。
谢棠轻轻抚摸着她黑亮的头发,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的生命力,心都要化了。
周妈端着一碗温热的鸡汤走了进来:“谢小姐,快喝点鸡汤补补身子。你这次生产太顺利了,医生说已经能进食了。”
谢棠接过鸡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胃,也暖了心。因为生产过程顺利,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能下地走路了。
她抱着女儿,坐在床边,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小家伙在她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微微上扬着,象是做了什么美梦。
谢棠将女儿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的婴儿床里,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小家伙的睡颜很恬静,长长的睫毛象两把小小的扇子,复盖在眼睑上,可爱极了。
“周妈,孩子要几天才能睁开眼睛啊?”谢棠轻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期待。
周妈给孩子盖好小被子,笑着说:“快的一两天就能睁开了,慢的也就三四天。你看这孩子的模样,跟你多像啊,要是眼睛也象你这么好看,那以后绝对是个大美人。”
谢棠弯唇一笑,眼底满是温柔:“我倒希望眼睛象她爸爸,他的眼睛才好看呢,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觉得又漂亮又有英气。”
周妈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孩子出生都不来,能是什么好人,不过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孩子像爸爸也好,像妈妈也好,都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你刚生产完,身子还虚,快躺下来歇歇吧。”
谢棠听话地躺下来,却依旧侧着头,看着婴儿床里的女儿,有了这个小家伙,她的人生仿佛有了新的意义。
前世的苦难,那些背叛和伤害,好象都在女儿出生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她只想好好守护着这个小生命,让她健康快乐地长大。
接下来的几天,谢棠的生活过得平静而幸福。李姐负责照顾宝宝的饮食起居,换尿布、喂奶、洗澡,做得井井有条。
周妈则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鸡汤、鱼汤、鸽子汤、小米粥、红枣粥,每天不重样,让她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快。
宝宝也出奇的乖巧,除了饿了、尿了会哭几声,其馀时间大多都在睡觉,就算醒着,也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不哭不闹,特别好带。
李姐不止一次感慨:“谢小姐,您家这宝宝可真是天使宝宝,我带过这么多孩子,就属她最乖了。”
谢棠听着,心里满是骄傲。她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抱着女儿,轻轻抚摸她的小脸蛋,跟她说话,虽然知道她听不懂,却还是乐此不疲。
她会给女儿讲天上的星星,讲路边的小花,讲她和宋雁亭之间的故事,讲未来的美好生活。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出院的日子。谢棠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宝宝也健健康康的,医生检查后说可以出院了。
这天早上,周妈和李姐早早地就开始收拾东西。婴儿床、宝宝的衣物用品、谢棠的行李,一件件都整理得整整齐齐。
“小谢,我先抱着宝宝下去,在车里等你。”李姐抱着已经醒过来的宝宝,笑着说道。
谢棠点点头:“好,你小心点。”
李姐抱着宝宝走出病房,宝宝今天的精神特别好,小脑袋转来转去,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充满了好奇。李姐一边走,一边轻轻逗弄着她:“曦曦宝贝,咱们要回家啦,开心不?”
到了楼下,李姐抱着宝宝上了车,周姐和司机去拿行李了。
她正低头看着宝宝,忽然,车窗被人轻轻敲了几下。李姐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车窗外站着一家三口,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象是一家人。
李姐有些疑惑,按落车窗,问道:“你们是?”
车窗外的王芳,第一眼就看到了她怀里的宝宝,那粉嫩可爱的模样,还真是跟谢棠小时候一模一样。
“棠棠呢?她还没下来吗?”王芳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宝宝。
李姐听到她直呼谢棠的名字,又看了看她的长相,发现她和谢棠有五六分相似,心里的警剔心顿时放下了不少。
想必这就是谢小姐的家人吧,谢小姐之前提过,她的父母和弟弟在老家。
“谢小姐还在楼上跟大夫说话呢,很快就下来了。”李姐礼貌地回答道。
王芳听到谢棠很快就下来,脸上的焦急之色更浓了,她连忙说道:“我是孩子的姥姥,刚从老家赶过来,快让我看看我外孙女!”
月嫂当然不可能直接把孩子给她,刚要开口说等谢小姐下来,忽然一双男人的手从车窗伸进来,一把就将孩子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