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惊铃封疆震怒 母爱如钢暗网启动
朱安邦的指令一条接一条,清晰、果决、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王春华飞快地记录着,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书记这是动了真怒,江州的天,今晚就要变了。
“还有,”朱安邦补充道,眼神深邃,“这件事,暂时控制在最小知情范围。但林老那边……恐怕瞒不住。你以我的名义,通过安全渠道,向林老办公室简要通报情况,重点强调,小婉同志目前安全正在全力保障中,请他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给林老一个交代。”
“是,书记!我立刻去办!”王春华肃然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朱安邦独自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胸中怒意翻涌,更夹杂着一丝后怕。晓璇那孩子跑去暗访,他是知道的,也默许了,却没想到会遭遇如此险境。还有林小婉,若真在林老眼皮底下出了事,他如何向那位功勋卓着的老前辈交代?陈临海……陈菲儿那边,又该如何安抚?
这不仅仅是几个年轻人受委屈的问题,这背后暴露出的基层政治生态、执法环境、权大于法等顽疾,触目惊心!正好,借此东风,也该狠狠刮一刮江州,乃至全省的这股歪风邪气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先让省厅雷霆出动,控制局面,拿到第一手证据。更深层次的博弈,还在后面。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山脚下。
那份只有一行字的简报,已经让林卿海身边最核心的秘书和安保负责人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林卿海本人,在听完秘书更详细的电话汇报(来自朱安邦方面的同步通报和安全部门自己的渠道)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像朱安邦那样表现出震怒,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多变化。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之下,蕴藏着何等可怕的风暴。他只是对侍立在一旁的机要秘书说了两句话:
“第一,启动对江城区公安分局及关联人员的全程、全要素静默监控。我要知道今晚进去的每一只苍蝇是公是母。”
“第二,告诉安邦同志,依法依规处理,我充分信任。但小婉的安全,是底线。”
机要秘书心头凛然,肃然记录并传达。这两句话,意味着国家机器中某些不为人知的部分,已经悄然将目光聚焦到了江城那个小小的分局。所谓的“调整监控”、“设备故障”,在更高层级的技术力量面前,将成为一个可笑的笑话。
而在省城另一处安静的住宅里,陈菲儿同样没有入睡。
她坐在书房沙发上,面前的加密电话已经打完,但她的手指依旧无意识地轻敲着扶手。郑怀远(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的保证让她稍安,但她深知官场险恶,对方既然敢出手,必定有所依仗。刘旺不足惧,但刘旺背后呢?经开区里,赵劲松、吴康那些人,会不会借此兴风作浪?
她想起儿子陈临海沉稳坚毅的眼神,心中稍定。这孩子,经历的风浪不少,应该能撑得住。但作为母亲,她不可能只是等待。
她拿起另一部普通手机,翻到了一个很少联系,但关键时刻绝对有用的号码——省纪委书记张铁山(与经开区纪委书记张铁山同名,但并非同一人,应是更高级别)的私人号码。她和张铁山并无深交,但张铁山为人刚正、嫉恶如仇是出了名的,而且与她已故的父亲陈志远有些香火情。
短信编辑得很简短:“张书记,深夜打扰。我儿临海(经开区书记)在江州因冲突被江城分局非法扣押,同行的还有省报朱晓璇(朱书记女儿)、央视林小婉记者。对方涉及刘旺外甥,警方处置严重不公,恐有刑讯逼供风险。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基层可能官官相护。恳请纪委关注,主持公道。”
她相信,以张铁山的性格和职责,看到这条信息,尤其是涉及朱安邦女儿和林卿海女儿,绝不会坐视不理。多一股监督的力量,就多一分保障,也多一分撕开黑幕的锋利。
做完这一切,陈菲儿才轻轻舒了口气,走到阳台上。夜风微凉,她望着江城的方向,低声自语:“临海,妈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记住,陈家的男人,可以受屈,但不能折腰;可以蛰伏,但不能屈服。”
江城区公安分局,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但主人并不在。局长今晚恰好去市里开会未归,分局里赵立军这个副局长暂时最大。
赵立军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房间里烟雾弥漫。亲信刚刚又来汇报,那个省报记者朱晓璇身份确认了,确实是省日报的首席记者,写过很多有分量的批评报道。而那个林小婉,手下人还是不敢动,那女人就安静地坐着,却像一座冰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陈临海就更不用说了,油盐不进。
事情越来越棘手了。他现在骑虎难下。放人?胡少那边没法交代,刘市长那里更没法交代。不放?这三个人的背景似乎一个比一个硬……他再次拨通了刘旺秘书的电话,想探探口风,但秘书只说刘市长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慢慢缠上了赵立军的心脏。
就在这时,分局大院外,由远及近,传来了尖锐而密集的警笛声!不是一两辆,而是连绵一片,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就冲到了分局大门外!
值班室的民警懵了,赶紧跑出去看。只见漆黑的夜色中,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越野车、轿车,风驰电掣般驶来,直接堵住了分局大门。这些车辆车牌各异,但大多是省城的o牌,甚至有几辆是没有任何特殊牌照,但车型和气势都非同一般的黑色轿车。
车门“砰砰”打开,数十名穿着不同制式警服(省厅、刑警、特警)、或便装但神情精干的人员迅速下车,动作迅捷,训练有素,瞬间就控制了大门、出入口。为首几人,面色冷峻,肩章上的星星在警灯照耀下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