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养心殿,身材高大魁梧的鳌少保,重重的咳了两声,肆无忌惮。
昂着头,满脸的凝重之色,俯视着,紧紧盯着前面的小老头,干瘪的老索尼。
“老索尼啊”
“指教,顾忌啥的,老夫是不敢当”
“但是,老夫,确实是有几句,大实话,要说一说”
、、、
说着,说着,他又停顿了下来。
转过身,看了看上面的小皇帝,老女人孝庄。
转过身,又看了看对面三个宗室,嘴角上扬,内心底,豪气,蛮气顿生。
“陛下,太皇太后”
“三位王爷,还有两位大学士”
“要论行军打仗,排兵布阵,冲锋陷阵的能力”
“老夫,老臣,可以直说的,在殿的任何人,经验都不如老夫”
“别的事情,老夫,也暂且不说吧”
“这一次的湖广大战,是朱家贼,狗皇帝,又一次御驾亲征”
“老夫,可以断定,这绝不是普通的大战,普通的泥潭战,遭遇战”
、、、
“去年”
“朱家贼,从滇西起兵,南征北伐,那是为了生存下去,那是被逼出来的”
“要是没打赢,要是兵败了,他们就得亡国灭种,就得全死光光,鸡犬不留”
“人啊,一旦陷入了绝境,绝地,能爆发出来的杀伤力,肯定都是吊炸天的”
“但是,今年,这一次的大战,性质完全不一样的”
“此狗贼,从回师的第一天,就开始在图谋此战,东出湖广,肯定惦记了大半年啊”
“因此,老夫啊,可以断定”
“朱家贼,狗皇帝,肯定有非常大的把握,或是八成,十足的把握”
“狗皇帝,才会如此急迫,急切,不顾西南的困境,劳民伤财,穷兵黩武,快速发动大战役”
、、、
“咳咳!!”
耳朵里震的嗡嗡响,老索尼听的两眼发晕,忍不住的咳嗽两声。
老匹夫,老杀将,鳌拜这厮,还是这个鬼样子,当真是毫无禁忌啊。
这里是金銮殿啊,皇帝的宫殿啊,这个蛮横无礼的老贼头,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可惜,嚣张跋扈的鳌少保,正在兴头上呢。
这时候,说到关键点,根本停不下来,也不想给老索尼,任何插话的机会。
右手一抬,虎目一瞪,蛮横的说道:
“老索尼”
“请不要插话,待老夫先说完”
、、、
就这么硬刚,直接怼死了老索尼,把对方噎个半死,让人无话可说。
有什么好说的,有什么好听的啊。
这个老阴比,说来说去,叨逼叨逼的,车轱辘转的,总是那些屁话,空话,套话。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两个,从老奴时期,就在一起共事了。
几十年的老朋友,老搭档,最后演变成,现在的老对手,两大政敌,太熟悉了啊。
“诸位啊”
“再有一点,大家也要记住了”
“朱家贼,狗皇帝,他不是贼将李定国,也不是李来亨,更不是什么祁三升”
“此贼,是大西南的贼皇帝,狗皇帝,是御驾亲征啊”
“诸位啊,你们啊,要是天真的,以为啊”
“这一次的湖广大战,还会继续纠缠,缠斗打下去,打成了泥潭战”
“呵呵!!”
“老夫,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这是大错特错,错的离谱”
“御驾亲征,讲究的是士气,举国之战,生死大决战,一战定胜负”
、、、
“当年,松山之战,松锦之战”
“当年,就是太宗皇帝,御驾亲征,亲临前线”
“当年的那一战,也是举国之战,大清国的生死大决战”
“打赢了,关内的明贼,精锐尽失,咱们就等着明贼灭亡,入主中原”
“打输了,咱们老女真,也是伤筋动骨,甚至是败亡崩溃,亡国灭种”
、、、
松锦之战,松山之战,锦州围攻战。
这几场大战,是崇祯晚年的时候,明清双方,最响亮的战略大决战。
当年,就是皇太极,带着所有的满蒙精锐,老弱妇孺,举国之力,倾国之战。
同样,大明王朝这边,也是一个样。
九边,京城,所有能征调的精锐,精兵悍将,全部都调过去了。
那时候,鳌少保兄弟,就已经是正黄,镶黄旗的大将,猛将。
很自然的,他们就在皇太极的身边,负责冲锋陷阵,斩将夺旗。
因此,鳌少保太熟悉了,那一场大决战的战略意义。
明清双方,谁都输不起,谁输了,谁就会被对方彻底吃掉,亡国灭种。
“哎”
想到当年的种种过往,血色疆场,峥嵘岁月,鳌少保也忍不住的深叹一口气。
想不到啊,打了那么多大仗,血战,最后又回到了,现在的鬼样子。
朱家贼,大明贼的国祚,朱明皇室,都跑到了滇西边境,竟然还能死灰复燃,当真是见鬼了。
想到这里,想到他们这些老女真,当年的艰苦岁月,流血流泪。
老武夫鳌少保,更是不想放过朱雍槺,这个大明贼皇帝。
于是,他猛的挺直老腰杆,牛眼子暴增,寒光闪烁,低声低吼道:
“回禀陛下,太皇太后”
“三位王爷,诸位老大人”
“老夫以为,要对付这种,朱家贼皇帝的御驾亲征”
“唯一的战略,唯一的可战胜之法,就是搞大决战,类似于当年的松锦之战”
“咱们大清国,也要举国之力,大兵团决战,举国生死战,一战定胜负”
“像湖广,现在的战局,抠抠搜搜,拖拖拉拉的”
“最后的结局,就是被朱家贼皇帝,步步蚕食,一口一个,慢慢的吞下去”
“大清国,唯有举国上下,搞大兵团,大决战,倾国之战”
“万众一心,才能打掉朱家贼皇帝的嚣张气焰,泼天野心,彻底打掉大西贼的军心,傲气”
“唯有如此,咱们的大清国,才能长治久安,国祚延绵不绝”
、、、
说到最后,这个满清巴图鲁,已经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虎背熊腰,黝黑的国字脸,野性粗狂,戾气十足,瞳孔里时刻闪烁着残暴,毫不掩饰的跋扈之光。
一双牛眼子,鹰隼般锐利,环顾四周,一个个的,扫视过去。
小皇帝,老孝庄,对面的宗室王爷,都不自觉的脑袋一缩,避开这慑人魂魄的凶残气息。
以至于,躲在最后面的吴良辅,小腿肚打颤,腰椎骨发麻,拼命夹紧腰臀,怕漏了啊。
鳌少保,他这个老匹夫,从关外杀到关内,杀遍九州大地。
其身上的胆气,杀气,煞气,都是尸山血海里,一刀一枪砍出来的,一点就爆啊。
在他眼里,湖广的战局,就是小打小闹,于事无补,屁用没有。
要对付朱家贼这种,动不动就发疯,御驾亲征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钢刀对钢刀,火炮对火炮,搞大决战,倾国之力,一战就干死他。
这就好比,当年的锦州会战,松山大战,一战就废了崇祯大帝的大明帝国。
“咯吱,咯咯咯!!!”
杀气,煞气扑面而来,上面的小玄烨,早就牙关打颤了。
很自然的,伸出稚嫩的小手掌,想抓住旁边的老孝庄,抓住他的救命稻草。
“玛,玛玛,玛嬷!!”
嗓子发干,苦涩,沙哑,弱不可闻,声若蚊蝇。
康熙小皇帝,小胳膊小腿,两眼汪汪,颤颤巍巍,一脸无助的看向老奶奶,都快哭出来了。
他妈的,在这个小屁孩眼里,站在中央的鳌少保,就是生吃人的妖魔鬼怪啊。
身高八尺,壮如熊罴,胡子拉碴,满脸横肉,声若虎啸,野蛮凶狠,凶恶凶残。
这个小康熙,实际年龄,也就六岁啊。
面对如此凶残,凶恶,嗜血残暴的老武夫,能坚持住,没有尿裤子,已经是乖宝宝了。
“呵呵!!”
脸色铁青的老孝庄,瞬间就惊醒了,瞬间也变脸了,呵呵微笑着。
接着,用力摸着小康熙冰冷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小声安慰安抚:
“陛下,没事,莫得事”
“乖玄烨,莫慌,玛麽在这里,一直都在”
“这就是议事,军国大事,陛下是九五之尊,要坚强,要挺住了”
、、、
轻声细语,咬着耳朵,嘀嘀咕咕,仅仅祖孙俩能听得见。
这个小康熙,小玄烨,可是孝庄淫白虎的心头肉啊。
大清国的国祚,国运,她的下半生,就指望这个颤抖的小家伙呢。
不过,看到如此惊恐失措的乖孙子,还能继续稳住身形,身心。
老孝庄,内心底,是心疼,心酸,又欣慰不少啊。
想当年,他的老子,先帝登基的时候,已经7岁了,也是这个幼小年龄。
现在,眼前又是一个小皇帝,登基还早一年,6岁就坐上了金銮殿。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也是最欣慰的一点。
这个小康熙,比他老子更强大,心性坚挺,心志如铁,非常的刚硬。
说实在的,有时候,老孝庄,都有点怀疑了。
这个大清国,关外的龙脉,是不是有点风水不正啊。
连着两个幼帝登基,都是六七岁的婴幼儿,刚刚断了奶头,就要肩负万钧重担。
“咯吱吱,咯吱吱”
安抚的差不多了,转过头,盯着殿下,老孝庄又变脸了。
老树皮老脸,冰冷,铁青,扭曲不堪,咬牙切齿,面若寒霜,横眉立目。
这个老女人,就这么一直盯着鳌少保,眼眸深邃,寒光闪烁,脑海里天人交加。
半响后,银牙都快咬碎了,嘴角糯糯,恶狠狠的嘀咕:
“鳌少保,呵呵”
“满清第一勇士,第一巴图鲁,呵呵”
“勇士,武夫,忠臣,能臣,辅臣,权臣,大军阀啊”
“多尔衮,活曹操,曹贼,司马老贼,石虎,王莽,一个个,不得好死啊”
。。。。
没错的,此刻的孝庄淫白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情人,多尔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