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养心殿。
“噼啪,咚咚咚!!!”
龙座方向,传来了一连串,急促的敲桌子声音。
孝庄这个老女人,面若寒霜,柳眉倒竖,拍着小桌子,冷言冷语训斥:
“两位爱卿,静心,静气”
“你们啊,都是大清国,朝廷的柱石,陛下的肱骨重臣”
“你们啊,一言一行,言行举止,下面的人,都看着呢”
“这里是陛下的皇宫,讨论的,都是军国大事,不是小商贩,也不是闹市场”
“鳌少保啊”
“哀家知道,你是太宗皇帝,先帝的大忠臣,战功赫赫,功勋卓着”
“但是啊,你的嗓门啊,你的脾气啊,还是要小一点点,别惊到了陛下”
“索尼大人啊,你也是啊”
“明知道,鳌少保脾气大,秉性耿直,那就多让让,好言好说嘛”
、、、
各打五十大板,不偏不倚,老孝庄,深通权势平衡之道。
对所有的重臣,大臣,都是如此,既要用,也要防,更要掌控朝堂的平衡。
如此,大清国的国运,才能长治久安,才能继续扛下去,顺利等到小康熙亲政的那一天。
她现在的任务,就得稳住局面,稳住朝局。
在老索尼,鳌少保,发生大冲突之前,必须拦下他们两个,不能进一步的恶化下去。
下面,为首的老索尼,脸色一禀,咬着钢牙,压下内心底的不满和愤怒。
立马转过身,对着上面弯着腰,恭敬的回道:
“太皇太后,圣明”
“老臣,孟浪了,老臣,失言了”
、、、
心中那个恨呐,怒火蹭蹭的往上涨,直冲脑门天灵盖。
天地良心啊,今天晚上的御前会议,鳌少保就是一条疯狗,彻底疯了。
老索尼,说一句,鳌少保就顶两句,冷笑连连,嘲讽不断。
他妈的,他堂堂辅臣之首,就差被这个老匹夫,指着脑门,破口大骂。
他妈的,他的脾气再好,心性再稳重,也受不鸟这种屈辱啊。
更何况,他就反驳,争执了几句。
上面的老女人,孝庄白虎,就站出来拉偏架了,彼之娘之的老淫妇啊。
“嘿嘿!!”
鳌少保,黑脸松弛,嘴角上扬,内心底暗爽,嘿嘿冷笑数声。
他就喜欢看老索尼吃瘪,满脸的怒气,又无可奈何的穷酸样。
不过,暗爽,腹诽过后,他也得站起来,对这上面的两尊大佛,随意的抱拳回道:
“陛下,勿惊”
“太皇太后,说的对”
“老臣,性子急,孟浪了,冲撞了”
、、、
三言两语的,解释完毕,随意摆了摆手,又立马坐了回去,低头不语了。
这个老杀将,现在的人设,就是权臣,霸道,现学现用,根本就不用再装了,也不想再装了。
装什么啊,再装下去,何年何月,才能做到真正的顶级权臣啊。
现在,大清国的局势,已经非常恶劣了啊。
皇室不行,宗室不行,老将凋零,满蒙八旗不行,汉人又不可信。
这时候,他鳌少保,老女真一个,身为大清国的忠臣重臣,必须站出来,顶上去。
责无旁贷,当仁不让,义不容辞啊。
这他妈的,权力放在孝庄白虎,老索尼手里,大清国的江山,迟早会被他们败光的啊。
“哎!!”
面对鳌少保,滚刀肉的蛮横,耍横,无赖,跋扈,老孝庄又得摇头了。
冷着老脸,瞋目切齿,环顾四周,举目无心腹,更是一肚子的窝火,怨气横生啊。
左侧,剩下的,辅臣苏克萨哈,范文程,宁完我。
苏克萨哈。
吊用没有的老废物,就是一个点头哈腰,风吹两边倒,工具人。
无论是老索尼,或是鳌少保,都能随便蹂躏的角色,甚至是混合双打。
范文程,宁完我。
这是两个汉臣,大学士,谋士角色,根本没啥权势。
他们两个,就是捆在一起,也不够鳌少保吊打的,动动手指头,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这两个老狐狸,老阴比,进来以后,就一直低着头,怂着腰,一副要死的狗样子。
这两个谋臣,孝庄也知道,出谋划策可以,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要是,让他们顶上去,死怼硬刚鳌少保,那就是做梦,比做春梦还难一万倍。
右侧,杰书,富绥,多尔博。
三个王爷,都是十几岁的小年轻,火力旺,精神足,脾气倒是不小。刚开始,进来的时候,一个个的,就东张西望,眼眸里带着一丝丝的冲劲,冲动。
但是,今天的开场白,强势蛮横的鳌少保,出人意外的发飙了。
很自然的,这三个小年轻王爷,已经傻眼了,好像是被吓到了,无处下嘴,低头装死了。
这时候,老孝庄,都有点想念那个简亲王,躺在床上的济度。
这个27岁的宗室王爷,战功赫赫,又是当打之年,肯定有胆子,有魄力硬扛鳌少保。
,!
没得办法了,沉思了半晌,无人可用的老孝庄,只能把目光看向范文程了。
“范大学士”
“你的意见呢,说说看”
、、、
没错的,范文程的儿子范承谟,已经升官了啊,这就是孝庄的手笔之一。
一个小小的弘文院编修,七品小芝麻官员,被派到江宁府,做宣威大将军的参军。
其实,这就是利益交换啊,给你们范家恩典,升官发财,换来范家的忠心耿耿。
“啊、哈,,”
惊悚惊闻,一直低着头的范文程,骤然听到问话,吓了一大跳。
内心底,发苦,发酸啊,那真是一万个不愿意啊。
微微抬起头,装作茫然的样子,顺便瞥了几眼,周边的一大堆大佬。
果不其然,一个个的,都望向了自己,射出冷漠,嘲笑,不屑的冷冽目光。
但是,没办法就是没办法,遇到了就是遇到了。
向来老练,稳重的范文程,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毕恭毕敬的回道:
“回禀陛下,太皇太后”
“索尼大人,说的没错”
“朝廷的战略,湖广省,本就是一个诱饵,以守为攻”
“洪经略,经营湖广十几年,军事完备,城高墙厚,足于抵挡大西贼的兵峰”
“朝廷,完全可以利用这个诱饵,消耗西贼的钱粮,精兵,拖疲拖垮,拖瘦拖死”
、、、
“哼!!”
不待范大学士说完,他的旁边,就传来了一个沉重的冷哼声。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就是那个莽夫,权臣,霸道的鳌少保,发出了不满的声响。
“糟了!!”
冷哼声传来,范大学士暗骂一声,小心肝都快惊爆了。
于是,顾不得其他,连忙把脑袋放的更低,话锋一转,调转口气继续说道:
“不过啊”
“鳌少保,说的,也是有道理”
“此次湖广大战,又是朱家贼,御驾亲征”
“朝廷这边,应该给予有力的回击,加大兵力投放,钱粮援助”
“如此,湖广的洪经略,才有能力和实力,杀一杀朱家贼的锐气”
“当然了”
“这个兵力,从何而来,主将又是谁,钱粮问题,也需要好好斟酌一二”
、、、
说完了,终于回答完毕了,范文程顾不得额头上的冷汗,又是深深一个弯腰鞠躬。
然后,再一步步的,小步往后退,退到自己的位置上。
但是,他没有坐下去,也没胆子坐下去,还在等上面的点评。
他妈的,心中那个苦逼啊,惶恐啊,不安啊。
辅臣两个大佬,老索尼,鳌少保,顶牛,争吵,暴论。
这是神仙打架啊,跟他一个凡夫俗子,汉臣,文臣,二狗子,啥事啊。
他一个读书人,小胳膊,小腿的,也架不住两个大佬的吊打啊。
“哼!!”
老孝庄,冷眼冷哼,气管子都快气炸了,干瘪的肉包子,又充气肿胀了。
瞋目切齿,眼眸寒霜,死死盯着后面的范文程,嘴角糯糯:
“狗奴才”
“老狐狸,老滑头”
“一大把年纪了,还喜欢放屁,净说一些没用的废话”
“鳌拜,这个匹夫,冷哼一声,就能把你吓个半死,屎尿直流”
“哆哆嗦嗦的,胆颤心惊的,左右摇摆的,说话都说不利索”
“如此狗奴才,如此废物,哀家,陛下,要你们何用啊,吊用没有啊”
、、、
头疼啊,心累啊,心酸啊,委屈啊,憋屈啊。
她怎么也想不到,大清国的局势,会恶化到如此境地。
以至于,她这个太皇太后,身边的小皇帝,都过的胆颤心惊,愁眉苦脸。
内朝,紫禁城,权臣权斗。
把整个朝廷,变成了角斗场,野战场,日斗夜斗,走到哪里,斗到哪里。
这他妈的,这玩意,比前朝的党争,厉害百倍千倍啊。
外敌,西南,朱家王朝,又死灰复燃,野火烧的更加旺盛,野火都快烧出来了。
朱家贼,狗皇帝,嗜血残暴,武夫一个,疯狗一个,又冲出来了,四处乱咬。
他妈的,太快了,仅仅回师半年多啊。
该死的朱家贼,根本不给大清国,一丁点的喘息机会,恢复元气的时机。
如今,先帝刚刚走了,一年不到,新皇年幼无知,毫无半点威望,威信。
这就导致了,她现在的困局,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暗无天日的角斗场。
皇帝年幼,宗室凋零,皇室所有的权势,也在一点点的流逝,崩溃。
但是,这些权势,并没有消亡。
只是进行了转移,跑到了老索尼,鳌少保,两个辅臣派系,死死攥紧了。
很自然的,朝廷里的百官,为了生存下去,就要开始选边占位置了。
眼前,这个范文程,就是最好的例子。
太宗皇帝,先帝,备受信重的老臣子,死心塌地几十年的忠贞之士。
这时候,为了生存下去,也要选边站队,要么鳌少保,要么老索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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