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嘶!!”
“咕噜、呃、啊!!!”
一时间,整个大厅,传出了一大片冷气,抽气声。
左侧的文臣,右侧剩下的武将,甚至是上面的延平王。
都忍不住的倒吸凉气,冷气,浑身冰冷,寒气直冲脑海,天灵盖。
他妈的,当年的事情,要是不提出来,他们这帮人,都快忘了啊。
确实是如此,唯有这个当事人,才会记忆犹新,记忆的如此深刻。
大西贼,李定国,几次南下广东,都是惨败而归,伤亡无数。
广州,那个香山县之战。
打到最后的时候,里面的守军,清军,被围死了,缺少粮食,都开始吃人了。
李定国的军队,也好不到哪里去。
围攻好几个月,本部精兵,伤亡好几万,一大半。
还有,广东本地的义军,也是伤亡惨重,直接就打残了,元气大伤。
现在,如果说,延平王去觐见朱皇帝。
那就呵呵了,里面的大西军,还不得活吞了郑成功,以泄心头之愤。
“咳咳!!!”
又死寂,过了半盏茶时间,左侧终于传来了咳嗽声。
老海盗郑泰,就在一众刺眼的目光下,缓缓走了出来。
“辅明侯”
“你这个话啊”
“就是为危言耸听啊,都是吓唬人的啊”
、、、
这个老贼头,贼得很,一上来,就是先扣一顶大帽子。
争辩嘛,不就是如此嘛,先站在高处,丢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
“据老夫所知啊”
“现在的西南朝廷,以前的大西军,早就烟消云散了”
“就拿这个李定国来说吧”
“他本人,就在湖广,老老实实的,本分的很,领兵打仗”
“他的部将,旧部军队啊,在缅甸的时候,就已经被缴械了,整编了”
“现在啊,谁人不知道啊”
“西南的朱家皇帝,一言九鼎,政通人和,军政一把抓”
“像你说的那种情况,是不存在的”
“他们要是敢动手,敢乱来,朱皇帝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毕竟啊”
“咱们延平王,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大英雄,民族脊梁骨”
“这要是,觐见的时候,出了一丁点的意外”
“那西南朝廷,朱家皇帝的脸面,就彻底失去仁义,道义,失信于天下啊”
、、、
“对对对”
郑泰的话声刚落,一直没说话的礼官郑擎柱,也站出来应和道:
“建平侯,说的没错”
“仁义,道义,不能失信于天下”
“大明王朝,是仁义之邦,仁义之君”
、、、
这玩意,他最擅长了,礼官嘛。
之前,他是不敢插嘴的,这时候,谈到仁义这玩意了,那就得支持了。
否则的话,他这个礼官,真的没必要存在了。
“没错!!”
看到有人响应了,郑泰就更来劲了。
转过身,对着上面的延平王,郑重的说道:
“回禀延平王”
“据末将所知,陛下绝非残暴,嗜杀之君”
“相反,更是一个年少有为,英明神武的旷世明君,仁君圣君”
“否则的话,也不会在短短一年多时间,就能整合了朝廷,打下偌大的地盘”
、、、
没错的,这时候,为了说服延平王,郑泰不装了。
他确实是想推动这件大事,劝说延平王去觐见朱皇帝。
毕竟,他是见过朱皇帝的,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人。
明面上,朱皇帝是武夫皇帝,霸道,霸气,带刀上殿,也斩杀了无数的敌人。
但是,实际上,更是一个老狐狸,老阴比,深谋远虑,走一步算十步。
大明王朝,出现了一个如此英明的皇帝,他郑泰为何要头铁下去呢。
是的,他郑泰本人,也确实是不再看好延平王,金夏郑氏的未来。
北伐大败,金夏保卫战,惨胜收场。
这就明确无误的信号,金夏的明郑,要不行了,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同样,这也是印证了,两国相争,靠的就是国力,实力。
满清鞑子,可以输,输很多次大战。
但是,明郑这边,屁大点的地方,输一场,就得伤筋动骨了,两战残血。
地方太小,人口太少,根本没有战略储备,后继乏力。
否则的话,郑泰这个老狐狸,也不会把家眷外往挪,不想跟着陪葬延平王啊。
现在,大西南的朱家皇帝,抛出了橄榄枝。
多好的机会啊,能有机会搭上大明的宝马战车,求之不得啊。
“哦!!!”
可惜,听了一大堆,上面的延平王,仅仅回了一个哦字。
甚至是,连头都懒得抬一下,让人看不见面部的表情。
郑泰,胳膊肘往外拐,郑成功早就知道了。
但是,他想不到啊,这个老海盗族兄啊,如此看好朱家皇帝。
看来啊,这个家伙,去了一趟昆明,心境变化太大了。
这他妈的,不知道,这种鬼事,对郑氏而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呵呵呵!!!”
延平王不说话,林察的冷笑声,也就接着喷出来了。
他自己,才是延平王最大的心腹啊。
否则的话,当年也不会派到广东,去恶心李定国,搞崩大西贼。
“建平侯”
“既然,又说到了李定国”
“那本将,也就说这个李定国吧”
“没错,这个李定国,确实是能打,两蹶名王,功劳不小”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大功臣,朝廷的晋王,异姓亲王”
“现如今,也落下了一个凄凉的下场”
“心腹大将,旧部,全部被拆散了,被整编了,失去了军队”
“呵呵!!”
“这就是你说的,仁义之君,明君圣君???”
“这要是,延平王上了龙舟,是不是,也是这个结局啊”
“到时候,咱们金夏,所有的军队,都是人家的案板肉啊,想怎么剁都行啊”
、、、
老贼头,老海盗,就是这么直接,一刀见血。
军队啊,这是老海盗,老武夫,最核心的东西,命根子。
反正,西南的朱家皇帝,龙座
李定国,大西军的创始人之一啊,四大扛把子,龙头之一啊。
十几年来,南征北战,两蹶名王,杀敌无数,战功赫赫。
就这么一个大功臣,晋王殿下,举世闻名的大人物。
现在呢,兵权没了,核心被拆了,变成了一条听话的走狗。
他妈的,那金夏的延平王,要是冲上去,觐见拜见,还不得死的更惨啊。
不出意外,他们这些延平王的心腹,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后都变成了流浪狗。
“还有啊”
“你说的,绝不是嗜杀之君”
“这一点啊,本将不认同啊”
“吴三桂,多尼,卓布泰,李栖凤,十几万清军,他们肯定是不服的”
“缅甸国王,阿拉干国王,旧港府国王,占城国王,他们肯定也不会认罪的”
“呵呵呵!!!”
“朝廷的军队,大明的皇帝啊”
“暴君啊,走到哪里,就杀到哪里,片甲不留,京观景观,堆满城门楼”
“他妈的,就这样的,还叫仁义之君,仁义圣君!!!”
“建平侯啊,说反了吧,呵呵呵”
“嘿嘿嘿!!!”
、、、
呵呵,嘿嘿冷笑的老海盗,眼眸里都带着杀气了,一点都不客气了。
他妈的,这时候,他也就是顾忌隔壁的那帮大西贼。
否则的话,他早就吼起来了,去他妈的圣旨,天使,朱家皇帝。
这种人,从起兵开始,就是一路杀杀杀,走到哪,杀到哪。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活物不存,全是京观景观。
就这种皇帝,还能叫仁义之君,明君圣君,真他妈的见鬼了。
“蹬蹬蹬!!!”
林察说完了,他的旁边,又传来了一大堆铁网靴的声音。
黄廷,马信,周全斌,翁天佑,王秀奇,全都站出来了,低声吼着劝谏:
“延平王啊”
“辅明侯,说的对啊”
“西贼朝廷,毫无诚信,寡廉鲜耻,不仁不义啊”
“大西贼,李定国,被缴械了,完蛋了”
“闯贼,流贼,忠贞营,也都被缴械了,整编了,完蛋了”
“延平王,不可犹豫啊,不要冲动啊”
“这要是,上了龙舟,被扣押了,被软禁了,或是有人动手”
“到时候,咱们的金夏,五六万老兄弟,就全完了啊”
“到时候,全部被缴械,被整编,被发配边疆,天南地北的,死光光啊”
“延平王啊”
“不能心软啊,不能糊涂啊”
“咱们的老兄弟,死一个,少一个,不想再客死他乡,死无葬身之地啊”
、、、
一个个,双目囧囧,激动异常,眼眸里都带着光芒,杀气,煞气。
这就是老武夫军头们,最大的担忧。
兵权,军队,刀把子,这才是他们的命根子。
他妈的,李定国,李来亨,那么厉害的大流贼,都被整编了,缴械了。
那就不用说了,他们的延平王,肯定也要被处理的。
到时候,他们这些军头,心腹大将,就别想捞到好处,变成了真正的流浪狗。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去觐见了,那是死路,绝路啊。
“哼!!!”
这时候,不待延平王反馈,反应,左侧也传出了一大片冷哼声。
冯澄世,洪旭,郑泰,郑擎柱,郑省英,陈永华,纷纷站出来反驳:
“荒谬,谬论”
“延平王,他们说的有问题”
“朝廷的大军,杀的都是贼人,都是敌人,满清鞑子,土司土人”
“对待敌人,怎么能手软啊,那是纵敌啊”
“延平王,他们都是瞎扯淡,不可偏信啊”
“李定国,李来亨,沐天波,还是好好的,照样在领兵”
“他们的心腹大将,也是一样的,备受朝廷重用,一直在带兵打仗”
“延平王,切莫偏听偏信啊”
“他们说的,都是胡言乱语,不足为信啊”
“朱家皇帝,仁义之君,岂能做出那种腌臜事,背后捅人,失信于天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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