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
狂风卷集着乌云，海浪如山峦般起伏。
一艘经过非法改装的武装货轮，正随着波涛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这漆黑的深渊吞噬。
这是蒋天养最后的退路。
此时，船舱内烟雾缭绕，混合着血腥味、雪茄味和一种名为绝望的腐败气息。
“这就是你的计划？啊？！”
林怀乐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指着蒋天养破口大骂：“你说万无一失！你说苏晨必死！结果呢？几万人啊！全完了！老子的和联胜也没了！”
蒋天养双目赤红，死死灌了一口烈酒，猛地将酒杯砸碎在地上：“闭嘴！这能怪我吗？谁知道那个扑街能叫来军舰搞电子干扰？那是作弊！”
角落里，八面佛阴沉着脸，正在用一块油布擦拭着手中的冲锋枪，眼神怨毒得象条毒蛇。
而在这群败犬中间，一个身影正趴在桌子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火云邪神。
他那只断手草草包扎了一下，此刻正用仅剩的右手抓起一块带着血丝的生牛肉，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就象是一头饿极了的野兽。
断腕处的剧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性情变得更加暴虐。
“吵死了。”
火云邪神突然抬起头，满嘴鲜血，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怀乐。
“再吵，老夫现在就吃了你。”
林怀乐喉咙里象是卡了一根鱼刺，所有的咒骂瞬间咽了回去，浑身发抖地缩到了角落。
这是一个疯子。
真正的疯子。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剧烈震荡，紧接着甲板上载来震耳欲聋的重机枪咆哮声，弹壳落地的脆响甚至穿透了厚重的舱壁。
“老板！那几艘水警船不知死活，居然想强行登船！”
一名雇佣兵满脸硝烟地冲进船舱，手里提着发烫的自动步枪，脸上挂着狰狞而残忍的笑意：“不过被兄弟们用重火力顶回去了！”
蒋天养猛地扑到舷窗边，死死盯着外面。
只见漆黑的海面上，几艘闪铄着警灯的水警船正试图从侧翼切入拦截，探照灯的光柱死死锁定了这艘货轮。
但在货轮甲板上，那些原本用来对付军队的重武器露出了獠牙。两挺双联装高射机枪构筑的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鞭子，疯狂抽打在海面上，溅起数迈克尔的水墙。
咚咚咚咚！
甚至有两发rpg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在领头的水警船前方炸开，巨大的冲击波震得那艘巡逻艇差点侧翻。
面对这种级别的准军事火力压制，装备轻武器的港岛水警根本无法招架，只能被迫打满舵，狼狈地向外围规避，拉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象是一群无奈的猎犬，远远地吊着，却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哈哈哈哈！”
蒋天养看着那些在重火力下仓皇退避、只能无奈跟随的水警船，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他转过身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眼中满是癫狂：“看到了吗？这就是实力！只要我有枪，有炮，条子算个屁！哪怕是在海上，他们也只能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吃灰！”
一种名为“嚣张”的情绪在船舱内重新蔓延。
林怀乐看着窗外那些只能保持距离监视的微弱警灯，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林怀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阴测测地说道。
蒋天养摊开一张世界地图，手指在上面疯狂划动，眼神中重新燃起了野心的火焰：“我们在金三角还有种植园，在瑞士户头还有数亿美金！山口组现在已经跟苏晨不死不休，那是铁板的盟友，在棒子，我们还有大量市场！”
他看向还在吞食生肉的火云邪神：“只要您养好伤，我们去东南亚，那里我有军队！我们招兵买马，一年！只要一年！”
蒋天养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嵌入地图：“我们要杀回港岛，把苏晨那个扑街千刀万剐！我要让他看着他的女人一个个死在他面前！”
火云邪神咽下最后一块肉，打了个血腥的饱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年……太久了。只要老夫断肢重生，突破最后那一层桎梏，老夫要生撕了他！”
复仇的蓝图在这些亡命徒的口中逐渐成型。
仿佛只要过了今晚，他们就能卷土重来，重登巅峰。
货轮开足马力，向着深海驶去。
然而。
渐渐地。
一丝诡异的感觉爬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太安静了。
除了引擎的轰鸣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周围的世界仿佛死了一样。
“老板……”
负责了望的雇佣兵队长脸色苍白地走进来，声音有些颤斗：“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蒋天养皱眉。
“雷达……雷达上什么都没有。”队长咽了口唾沫，“这附近是主航道，哪怕是深夜也该有货船信号。但这十分钟里，屏幕上一片空白。连鱼群的声呐反馈都没有。”
“就象是……就象是我们闯进了一片死海。”
船舱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种安静，不是那种安宁的静。
而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象是被某种巨大恐怖笼罩的死寂。
轰隆隆的，船忽然减速了。
蒋天养手中的雪茄抖了抖，一截烟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猛地抓起望远镜，冲向甲板。
林怀乐、八面佛、火云邪神也纷纷跟了出去。
漆黑的夜空下，巨浪滔天。
货轮孤零零地行驶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就象是一具漂浮在冥河上的棺材。
蒋天养举起望远镜，看向前方探照灯的光柱尽头。
下一秒。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象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那是……”
“是什么？！”火云邪神一把抢过望远镜。
视野中。
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在大浪的尖端，竟然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