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皂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手中的枪管已经打红了,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无法掀起。
“没意思,伤不到我。”
火云邪神轻篾一笑,随手抓住一颗射来的子弹,屈指一弹。
休!
那颗子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直接洞穿了一名机枪手的眉心。
热武器失效,防线瞬间崩溃。
大批山口组的黑道狞笑着冲了过来,眼看就要冲散洪兴的阵型。
就在这时。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一阵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诵经声突然炸响。
唰!
一道刺目的金光在雨夜中爆闪。
一百多名冲在最前面的山口组混混,仿佛撞上了一堵飞驰的列车墙,惨叫着倒飞而出,骨断筋折。
段坤光着上半身,脖子上挂着那串标志性的金链子,浑身涂满了金粉,尤如一尊怒目金刚。
在他身后,十八名同样涂满金粉、肌肉虬结的大汉,手持精钢长棍,结成了一个严密的罗汉大阵。
“老妖怪!吃你爷爷一记折凳!”
段坤一声怪叫,为了保护身后的洪兴兄弟,他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眼中满是决绝。
他抄起一把特制的精钢折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侧翼狠狠砸向火云邪神。
“杀!”
十八铜人齐声怒吼,棍影如林,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压下。
这是段坤压箱底的绝活,也是足以横扫港岛黑道的十八铜人阵!
火云邪神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那漫天落下的棍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仅仅是简单地轰出了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甚至连金钟罩都没有动用。
就是平平无奇的一拳。
轰!
肉眼可见的气浪在拳锋处炸开,雨水被瞬间蒸发成白雾。
咔嚓!
为首铜人手中的精钢长棍瞬间粉碎。
馀劲未消,那恐怖的拳劲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贯穿了整个十八铜人阵。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不到十招。
甚至没人看清火云邪神是怎么移动的。
那平日里横冲直撞、刀枪不入的十八铜人,全部口喷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泥泞中,胸骨尽碎,再也爬不起来。
“噗!”
段坤整个人嵌在一辆报废的轿车车门里,满脸是血,那串金链子都断成了几截散落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毫发无伤、站在雨中连头发丝都没乱的怪物,他可是武学泰斗,继承了梦遗大师所有修为的人,苏晨都不能这样碾压他的村长,段坤颤斗着喊出了那个让所有练家子心寒的词:
“入神……这老王八蛋……入神了!”
“这是陆地神仙的境界!凡人不可敌!快跑!都快跑啊!!”
这一声嘶吼,带着无尽的绝望,彻底击碎了在场数千名社团成员最后的心理防线。
枪打不死,刀砍不进,连最能打的十八铜人都被一拳秒杀。
这还怎么打?
这就是神与人的差距。
恐惧,在码头上极速蔓延。
火云邪神没有追杀那些溃逃的蝼蚁。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片狼借的尸山血海之中。
周围十米内,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无论是王建军这样的兵王,还是洪兴那些身经百战的顶级红棍,此刻都只能捂着伤口,满眼骇然地看着这个不可战胜的魔神,再也不敢踏前一步。
整个尖沙咀码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雷声还在头顶轰鸣,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火云邪神那张孤傲而疯狂的脸。
所有的杂鱼都已清场。
所有的手段都已耗尽。
火云邪神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惊恐的人群,越过维多利亚港漆黑的海面,死死锁定了半山别墅的方向。
“你在等我啊?”
忽然,一道声音从巷子后面传来,似乎很远,又似乎就在众人耳边。
所有人转身,人群闪开一条道,港仔眼里满是崇拜之情。
火云邪神负手而立,脚下是无数高手的鲜血,他枯槁的身影在闪电下被拉得极长,宛如一尊不可逾越的魔神,他的眼神穿过众人。
一只穿着手工千层底布鞋的脚踏在了积水的地面上,却没有溅起一丝泥点。
苏晨走了出来。
没有撑伞,那一身宽大的白色棉麻居家服,在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诡异的是,漫天暴雨在落到他头顶三寸时,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悄无声息地滑向两侧。
苏晨双手插在兜里,神情平淡,就象是晚饭后出来散步,顺便路过这里一样。
“晨,晨哥……”
段坤捂着断裂的肋骨,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却又重重摔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并没有展示出任何狂暴气息的男人身上。
一秒。两秒。
“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火云邪神突然弯下腰,发出一阵剧烈的、象是风箱拉动般的狂笑声,笑得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火云邪神直起腰,脸上的失望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一丝被愚弄的愤怒:“上次你还好运,这次可没这么好运了!今天,所有人都要给你陪葬,你一个人都救不了!”
这种轻篾,不是装出来的,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晨哥!走啊!”
废墟中,全身嵌在车门里的段坤拼尽全力嘶吼着,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这老王八蛋不是人!他是怪物!别过来!快走啊!!”
段坤是武痴,正因为是武痴,他才最清楚那道“入神”的门坎有多高。那是天堑,是人力无法逾越的鸿沟。
王建军、田健男等人握着枪的手在颤斗,他们想开枪掩护,却发现自己在那股恐怖的杀意锁定下,连扣动扳机都做不到。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己方阵营中疯狂蔓延。
苏晨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火云邪神,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读不懂的深邃。
“你入神了?”
火云邪神打了个哈欠,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知道得太晚了!”
话音未落。
火云邪神对着满是积水的地面猛地一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