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这里,两人已经浑身僵直,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金鸡纳!
他们此行寻找的目标!
这艘四百年前的鬼船上,竟然记载着同样的名字,同样的目的!
而“皇后婉清妍”……这个名字,更是像一道惊雷,同时在两人脑海中炸响!
然而,让他们魂飞魄散的,还在后面。
林晚颤抖着手指,移动了一下最后一片较大的残片,那里似乎是这段记录的落款,字迹稍大,也稍微清晰一些。
当那个名字映入眼帘时——
“记录人:海喻舟。”
“海喻舟?!”
两人几乎同时失声惊叫出来!
声音在死寂的舵楼里显得异常尖锐刺耳。
陆俊更是像屁股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向后跳开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残片,又猛地抬头看向林晚,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惊恐和荒谬。
他如同拨浪鼓般拼命摇着头,声音都变了调:
“邪乎!真他娘的邪乎到姥姥家了!”
“俺老陆活了三十多年,砍过的人头能堆成小山,可从没碰到过这么……这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他猛地伸手指向船舵基座下那具焦黑的尸骸,手指都在颤抖:
“如果……如果这个人是海喻舟!那……那现在破浪号上,那个被老子气得吐血的海喻舟,他又是谁?”
“是人是鬼?!”
巨大的认知冲击和无法理解的悖论,让这个信奉“一刀砍过去什么都解决”的悍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舱壁,眼神都有些涣散,仿佛一直以来的世界观都在此刻崩塌了。
林晚的情况比他稍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
除了“海喻舟”这个名字带来的惊骇,她更被另一个名字死死攥住了心神。
“婉清妍!”
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脏狂跳不止。
那个在岭南地下密室照片上的女人!
那个被称为“初号实验体”的女人!
萧景珩的母后!
“时间线不对……”
她强迫自己飞速思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如果按这艘船有四百年来算,大晟历五十四年……那是开国初期。”
“而萧景珩的母后,先皇后婉清妍,她离奇死亡……最多是二十年前的事!”
“所以,这个‘婉清妍’,不是那个‘婉清妍’……”
但是,名字一模一样,目的一模一样!
甚至带队人员的构成都如此相似!
天下绝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难道是……难道是……”
林晚的双眼猛地一亮,一个在现代科幻作品中才常见的概念,如同闪电般划破她混乱的思绪。
她经历过穿越,见识过急救箱这种超越时代的造物,对“可能性”的接受度早已被强行拓宽。
“平行时空?!”
她喃喃地说出了这个猜想。
如果存在不同的时间线,相似的历史轨迹,相似的人物在不同的“分支”里上演着相似的剧本……
那么,一艘四百年前同样由“婉清妍”指派、“陆俊”监军、“海喻舟”船长驾驶,前往赤土洲寻找“金鸡纳”的船只,因为某种原因被困而导致毁灭,并残留至今。
而四百年后,另一个时空的“他们”,再次踏上了几乎相同的征程……
这个猜想疯狂、大胆,却奇妙地将所有诡异之处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虽然惊悚却能够自圆其说的解释!
然而,还没等她和魂不守舍的陆俊深入消化这个石破天惊的发现,几声惨叫声毫无预兆的传来:
“啊——!”
“什么东西?!”
“救——!”
楼下甲板上突然传来了队员们短促而凄厉的惊呼!
紧接着是兵器出鞘的刺耳锐响,以及几声闷哼和怒喝!
打斗声极其短暂,几乎在两三息之内就达到了高潮,然后又是某种沉重的东西被快速拖拽过腐朽甲板的的“沙沙、吱嘎”声!
那声音黏腻而急促,仿佛有什么多足或多触手的生物,正将猎物拖向黑暗深处。
随即,一切重归死寂。
比他们刚登船时,更加彻底的死寂。
“噌!”
陆俊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迷茫和惊恐被将士的本能瞬间取代,化为凌厉的杀气和警惕。
他一把抄起放在旁边的佩刀,刀刃在幽绿光芒映照下闪过寒光。
“不好!下面出事了!”
那一声“不好”的余音还在狭窄的舵楼里回荡,他的人已经像一道出膛的炮弹,厚重的军靴踏在积灰的地板上,激起一片烟尘。
“林大神女,你暂且在这里躲着,安全点!下面情况不明,俺老陆先下去看看!”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话音未落,身影已彻底消失在门口。
“诶!等等我!一起……”
“去”字还没喊出口,门口已空无一人。
她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腐朽的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她又是焦急又是无奈,低声嗔道:
“这家伙!莽撞的性子真得改一改了!”
她迅速转身,回到那张厚重的木桌前。
桌上,那些刚刚耗费巨大心力拼凑起来的手札残片,还静静地躺在灰尘中。
这些碎片脆弱无比,但价值可能无法估量。
林晚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归拢到一起,然后打开一直背着的急救箱,将这些残片用一块干净的纱布仔细包好,塞进了箱内一个相对稳固的夹层里。
“但愿这东西防水防震……”
她心里默念了一句,迅速合上箱子,开始朝着门口快步走去。
来到刚才上来的平台边缘,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原本搭在下面的杂物和陆俊的后背自然没了,距离甲板不算太高,但也不低,大约一丈多。
若是平时,她或许会想办法找东西垫脚,或者小心爬下去,但此刻,下方那令人心悸的死寂和刚刚短暂爆发的惊叫打斗声,正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神经。
事态紧急,容不得多想!
林晚咬了咬牙,估摸了一下高度和甲板状况,心一横,手在平台边缘一撑,闭眼就跳了下去。
然而——
“咔嚓!哗啦!”
她脚刚接触到甲板,预想中踩入厚实“雪地”的感觉并未出现。
那看似绵软的沉积物下,被数百年海水盐分侵蚀、虫蛀分解的木质甲板,结构早已脆弱不堪。
只听一声清晰的断裂脆响,她脚下的甲板猛地塌陷下去!
一个黑黢黢的大洞瞬间出现!
林晚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朝着那突然出现的深渊直坠下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