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的风，带着一股子硬邦邦的冷意，刮得人脸颊生疼。清晨推开窗，青阳城的屋顶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田埂上的麦苗裹着霜衣，绿油油的叶片上泛着清冷的光。村西的槐林里，灵槐的紫色叶片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却依旧挺拔，紫气萦绕在树干周围，像一层温润的屏障，将寒气挡在外面。
林望一早便起了床，披着件粗布厚袄，往槐林走去。脚下的土路结了层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空气冷冽得像冰碴子，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走到灵槐下，他伸手摸了摸树干，依旧是温润的触感，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流淌，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没过多久，老黑和王大爷也扛着扫帚来了。两人穿着厚厚的棉袄，头上戴着毡帽，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林先生，今儿个天冷，您怎么不多歇会儿？”老黑放下扫帚，搓着冻得通红的手笑道。
王大爷也跟着点头：“是啊，这立冬的风，跟刀子似的。咱们来扫扫落叶就行，您回去歇着吧。”
林望笑着摆手：“无妨，在屋里待着闷得慌，出来走走舒坦。”
三人说着，便忙活起来。老黑和王大爷拿着扫帚，把槐林里的落叶扫成一堆堆的，准备拉回家当柴烧。林望则走到那些灵槐实生苗旁，检查着防风棚是否牢固。这些实生苗才长了半人高，经不住寒风折腾，阿吉和豆子前几日特意给它们搭了棚子，裹了稻草，此刻在寒风中稳稳当当的，叶片上还沾着霜粒，透着勃勃生机。
清玄门的弟子们也来了，楚峰领着众人，手里拿着铁锹，在槐林外围挖着排水沟。入冬后雪多，怕积水冻坏了槐苗的根须，这排水沟得挖得深些，宽些。弟子们干得热火朝天，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呼出的白气一缕缕的，倒也不觉得冷了。
小黑领着一群孩子，在槐林里堆雪人。孩子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像一个个圆滚滚的团子，手里攥着雪球，你追我赶，笑声清脆，给清冷的冬日添了几分热闹。玩累了，就跑到灵槐下，伸手摸一摸树干，感受着那股温润的灵气，小脸上满是好奇。
晌午时分，张婶和几个妇人提着食盒来了。食盒里装着热腾腾的玉米粥，还有刚蒸好的红薯和土豆，香气扑鼻。众人围坐在灵槐下的石桌旁，捧着热乎乎的粥碗，吃得浑身冒汗。
“今年的雪来得早，瑞雪兆丰年，明年的庄稼肯定长得好。”王大爷喝了一口粥，感慨道。
老黑接过话头：“何止是庄稼，咱们的槐林也长得旺。那灵槐实生苗，比去年的长得壮实多了，再过几年，怕是就能长成大树了。”
楚峰也跟着点头：“是啊，这槐林的灵气越来越浓郁，弟子们在这里修炼，进境比在宗门里快多了。前些日子，有两个师弟已经突破炼气中期了。”
众人听了，都纷纷叫好。张婶笑着道：“那可得好好谢谢林先生，要不是他，咱们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林望放下粥碗，望着眼前的众人，笑着道：“这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正说着，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雪花像柳絮似的，慢悠悠地落下来，落在槐树枝桠上，落在众人的头发上，落在地上的落叶堆上，很快就给青阳城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
孩子们欢呼起来，扔下手里的粥碗，跑到雪地里蹦蹦跳跳，伸手去接那些雪花。小黑仰着小脸，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兴奋地喊道：“下雪啦！下雪啦！可以堆雪人，打雪仗啦！”
林望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眼中满是温和。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眉毛上，他却浑然不觉。老黑和王大爷也放下了碗，望着漫天飞雪，脸上满是笑意。楚峰和弟子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望着这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心中满是宁静。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给槐林铺上了一层洁白的绒毯。灵槐的枝桠上积着雪，紫气萦绕在雪层周围，像是给树枝镶上了一道紫色的边，美得如梦似幻。那些灵槐实生苗，裹着稻草，顶着积雪，像是一个个穿着白棉袄的小娃娃，可爱得很。
众人坐在灵槐下，喝着热粥，吃着红薯，聊着天。雪花簌簌地落着，槐林里静悄悄的，只有众人的说笑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在雪地里回荡。
“林先生，您说这雪下完，聚宝阁的周管事会不会来送年货？”老黑忽然问道。
王大爷捋着胡子笑道：“肯定会来！他上次来还说，立冬后要给咱们送些修仙界的暖物呢。”
林望笑着点头：“会来的。这青阳城的冬天，只会越来越热闹。”
夕阳西下时，雪渐渐停了。晚霞透过云层，洒在青阳城的土地上，给白雪覆盖的大地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灵槐的紫气与晚霞交织在一起，与白雪相映成趣，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孩子们堆的雪人，立在灵槐下，戴着槐树叶编的帽子，围着红绸子，憨态可掬。村民们和弟子们收拾好东西，说说笑笑地往村里走去。小黑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灵槐，又望了一眼雪人，小声道：“灵槐，雪人，明年春天见。”
林望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好，明年春天见。”
晚风拂过，槐树枝桠上的雪簌簌掉落，紫气萦绕，灵光闪烁。林望站在灵槐下，望着天边的晚霞，望着满地的白雪，心中满是安宁。
立冬的雪，是青阳城冬日的序曲。这雪，会滋养着这片土地，会守护着这片槐林，会让青阳城的日子，在宁静与祥和中，缓缓流淌。
而青阳城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