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白山神灵,天池传说
“白山上有神灵又怎么了?我玄门天庭还有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呢!”
张玉琪很是不屑地道,“按我的原话讲给他听!”
于是禄顺便按着吩咐回话,那名叫何哲的野人头目闻言大惊,赶忙伸出双手比划了一番,一时半会却怎么也数不清,随后干脆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些什么,冲着张玉琪行起了大礼。
“这人讲,他也不知道三百六十五究竟是多少,但想必比白山上的神灵更多,既然如此,应是咱们这边更有实力,希望真人也开开恩,让他们也能得到神灵的庇护——”
“哎呀这个简单。”张玉琪闻言眉开眼笑,“持斋受戒,平日里多烧香供奉,拜得神多自然就有神庇佑,若是足够心诚,我来做他的经师也并无不可——”
“好了,别闹了。”
陈阳摇摇头,打断了张玉琪的跳脱发言,“你们两方说的就不是一回事
正一派居家修行的路子在这只怕不大好使,不如来点实际的—他们不是来打鱼的么,那条大鳇鱼还剩有些边角料,先给他们填填肚子再说。”
于是禄顺又冲着那群野人说了一段,让其带人跟着李世忠去取食。
名为何哲的头人自是千恩万谢地答应了,将手指插进嘴里打了个呼哨,从林中唤出剩馀同伴。
他们大约有着四丶五十人,俱穿着直筒皮衣,蓬头垢面,虽样貌不敢恭维,但一个个的确身强力健丶矮壮敦实。
虽然这些野人的体格不算高大,胃口却实在不小,残馀边角料很快就被消灭了个干净,见他们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李世忠又命人拿来了些干粮,原意是让他们改改口味,却被对方婉拒,用手比划着名讨要肉吃。
无奈之下,李世忠征得陈阳同意,又拿出上百斤鱼肉,这才将对方打发。
禄顺在旁边为陈阳介绍道:“他们这些人平日里只以肉类为食,且喜欢直接啃食生肉,以茹毛饮血为荣,认为将食物做熟是一种糟践,尤其喜欢存放一段时间后稍有些腐败的肉味。夏日在林子里打猎,冬日就去冰河上捕鱼,从来如此。”
“看来你对他们很是了解啊—”陈阳侧目道,“我记着,你不是来自漠南么,怎么会懂这些野人的话?”
“真人有所不知,自打女直人占了赫图阿拉,塞外的好参便逐渐少了。我们只有乘船出海,从女直人身后绕过,直接从这些野人手中取参,一来二去得也就熟悉了。”禄顺答道,“至于土话,其实差别不大,即便有些口音,用手比划几下也就明白了。”
这就是有熟识当地者的好处了,陈阳点点头,又道:“待他们吃饱了,就叫他们带路去其族中,看看他们说的到底是否是真的—若黄台吉果然跑到了这里,必不能令其走脱。”
听得这话,李世忠立即来了精神,连连点头。他来此的原因就是为了生擒敌酋,以立下不世功勋,所以才甘冒风雪严寒,于隆冬时节深入此地。
但在李世忠期盼的眼神中,何哲沉默片刻,然后一脸犯难地说了些什么。
“—他们的村子里有许多妇孺,几乎没怎么见过外人,咱们这里又都是些军士,贸然拜访,恐怕会吓到他们的族人。
“有道理。”陈阳点点头,“那这样吧,便由你我同去,其馀人就留在营地里头待命,也劳烦玉琪道友在营中坐镇。”
“真人!”李世忠急道:“那我——
“放心。”陈阳一眼看破了对方所想,“莫急,此番定然少不了你的功劳—”
“我也跟着去看看。”张玉琪兴致勃勃地道:“正好长长见识,这地就交由你那二徒弟看守吧,她虽然有些呆头呆脑的,道行却是不低,足够应付外敌了。”
披散着一头长发的火灵儿正埋头苦吃,于生肉方面,她倒是与林中野人有着类似的看法,闻言抬起头来,半侧过身,投来一个茫然眼神。
说得好听点是有些纯真,但过了这么段时日,身为化形大妖的火灵儿多少也有了些长进,不会再抑制不住本性,显出蛇相。
“她是先天火精之体,在这严寒之地最受克制,表面上没什么大碍,若是碰上对手,只怕不好发挥。”陈阳有些忧虑,“若有人趁我们不在,前来劫营,又该如何是好?””
“这不正好历练一番么?多留下些保命的东西予她呗。”张玉琪道:“总归是要经历这么一遭的——她也是世上少见的精灵,你莫要小瞧了她。“
于是陈阳便给火灵儿留下了些符录,又布置好了阵法,想了想,再将八卦藏龙剑也交予对方防身,有这等同于陈阳分身的神剑在,纵使是黑明王亲身来袭,应当也足以撑得他们二人回援。
仅三两人作为使者前往,自不会吓到族中老弱,何哲对此也便欣然应允,在饱餐了一顿后,率领着一众族人于前方开路,引陈阳等人走入了白山脚下的密林当中。
神州大地的龙脉走势,大抵是西北处高丶东南处低,但也有例外。
象这白山,便是神州东侧最高的一处灵脉,孤悬塞外,大小山峰皆有数百丈,高耸入云。而塞外多条水脉同样也源出其中,灌溉这潦阔大地。山峰谷地之间,更有大小山林无数,其中不知生活有多少珍禽异兽丶灵材宝药,还有大大小小的渔猎部落栖居其中。
之所以女直人将此处称为祖地,是因为其祖上据说便是林中部落的一支,只是从深山老林当中迁居而出,逐水草而居,逐渐便与山林里的穷亲戚有了分别。
但在总体上,还是有些相近的习惯。
何哲族人认为万物有灵,尤其敬畏上天,族中能与神灵对话的萨满神婆享有极高地位,以指引族人在这荒僻的苦寒之地,与自然万物和谐共存。
漫漫长路总归无聊,顺便学了些简单土话的同时,陈阳不忘询问对方那所谓白山之神的底细。
据说那白山神灵居住在天池之内,有着足以撼天动地的强大法力,乃是万灵之母,至尊至贵。而天池名为池,实际其实是个大湖,因周边有十六群峰环绕,占地万顷有馀,最矮处离地也有二十里高,故而得名,也是塞外三江之源。
对于生活在此的野人部落而言,白山是神山,那么天池自然就是圣湖了,自古以来,便传言有神明居住于此,或者说天池干脆便是神明的一面宝镜所化,才能在群山环绕间出现这等异相。
至于具体原因到底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个南边来的大汗,前几天就在别人的陪同下上了白山,据说就居住在天池附近。”
何哲边走边以土话与陈阳交流,后者此刻已能明白对方的大致意思。
“与他一起前来的还有支军队,好生了得,几日间便收服了其馀诸部,还将不愿意归顺的人统统驱逐出来—”何哲说道,“我们一族之前就生活在白山脚下,如今却越迁越远,为避开对方的驱赶与袭杀,不得已躲进了老林子里。只是近来食物越来越少,这才出来捕鱼,如今离家已经几日,也不知道族内现今怎么样了。”
算算脚程,自陈阳他们出发到现在,其实也不过只行了十几里,但是沿途并无道路,崎岖难行,以至于速度十分缓慢。
在这复杂地形中,也不好施展神行法,不然难免撞他个东倒西歪丶头破血流o
如此也好,方便陈阳暗自记下沿途道路。
又穿过了一片丛林后,眼前壑然开朗。只见视线尽头处丶湛蓝天空下,有群峰上半部分被白雪复盖,仿佛有着斑白须发的老翁,那便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白山”,也是辽东的第一高山。
陈阳睁眼望去,目中已现出重瞳,施展出望气的手段,果见得群山之间虽银装素裹丶却灵机盎然,有一股蓬勃灵气直冲霄汉,处处生机勃勃。除此之外,又有一道夹杂着血光的凶邪之气暗藏于群山的簇拥之间,仿若白纸上的一点污渍,尤其醒目。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陈阳托着下巴道,“那道不详之气十分眼熟,看来不止是黄台吉,大概那黑明王的化身也跟着跑到了这里,如今都躲在白山之上丶天池水畔。”
“又撞上了?还真是缘分不浅。”张玉琪道:“我说,这次可没有宝诰能借你使用,万一又对上了,你还是悠着点好。那老贼的化身可以有无数个,你的性命却只有一条。”
“放心,我自省得。”陈阳点点头,猜测道:“我想,女直人崛起的秘密,或许也藏在天池里头,若能将其击败,便能知道这一切的答案。”
白山上的戏码远远看一眼也就够了,眼下还有其他的事等着,陈阳跟着何哲回到族内,一眼见到的便是许多间覆有兽皮的低矮冰屋,外形与他营地几乎差不多。
看来,但凡人为了适应严苛环境而做出的决择,纵使言语不通,也有着殊途同归丶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众人的回归,自然引来族内留守者们的欢迎,而何哲先前也的确没有欺骗陈阳,从那些屋舍里探出身子的都是些老幼,大多眼睛细长,鼻子宽大,脸盘也较宽,身材粗矮。
何哲从那些围着众人大呼小叫的孩子里随意揪出一个,放在肩头,对陈阳道:“我们到家了,两位萨满!”
在他看来,陈阳这种所谓的真人既然能与神灵对话丶与天地沟通,自然也就与萨满差不了许多。
莫名多了个职业的陈阳倒也无意反驳,他在心中细细算了片刻,确定何哲的族人至多也就是几百户,总数则在千馀人左右,算是个偏小的部族,却敢反抗黄台吉的统治,算是有些骨气。
张玉琪望着正逗弄着孩童的何哲,借由一边的禄顺进行翻译,询问道:“这是你的儿子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一般只有“是”或“不是”,而何哲的回答却是“不知道”。
这三个字,实在超出了张玉琪的意料,初听到时,她还以为是禄顺翻译错了,再三确认,才发现对方的确说的就是不知道。
原来这一族因物资短缺,便将所有孩童都视作晚辈,合眼缘的便带回家养活,从不在乎对方是否是自己的血脉,只悉心照料,有些古仁人之风。
离开了家数日,自然要问问情况,以了解是否有什么变动,而负责留守的族中青壮则告诉了众人一个算不上好的消息。
大约就在前天,黄台吉麾下的信使前来,三令五申地要这一族服从所谓大汗的统治,再抽出三百青壮,送至帐前听用。
“—若有不从者,则尽数诛灭,子孙后代充作奴婢,永世不得翻身。”
陈阳手中拿起信件,从头到尾看了一番,脸上露出好笑的神情。
“既然收拢兵马,看来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不过,这么急,看来黄台吉手头真没什么人可用了,所以才打起了这些野人部落的主意,为的正是弥补兵力上的空虚———
可见先前战,着实是打疼了他。”
笑归笑,何哲却象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就他们的这简陋条件,当然不是那些铁甲精兵的对手,到时若真交不出人,恐怕又要上演之前与双管铳对峙的场景。
可他这么一族总共也就几百青壮,若都交了出去,老幼妇孺又该怎么过活?
没了青壮出外捕猎,又该怎么渡过这个食物短缺的冬天?
“放心,谁也强迫不了你们,若黄台吉的兵马敢来造次,也叫他有来无回。”好在陈阳此刻给了何哲一颗定心丸,“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了白山边缘的这里,是否说明其馀林中部落基本都已归顺?”
“差不多吧?”何哲也不太确定,“不过,真正服他的恐怕不多,那些家伙嘴上说什么过去都是同族弟兄,实际却根本看不起我们,打骂不断。我想,更多的人是受其胁迫,在淫威下不得不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