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矩向来十分守时,抵达的时刻与约定的几乎没有出入,而经过之前的先期探索,也对这次做了更加充足的准备。
此次一共来了三条独木舟,用的材料则是岛上特产黄芯桑木,仍旧是由土人塔卡为向导。除此之外,分别带了几名天师府道人与墨家游侠,还有充足的食物、饮水以及可能用到的一切器械。
从陈阳处听到可使用巨蛇鳞甲来制作避火衣后,他立即开始着手设计,且不忘与陈阳讨论细节。
“这蛇身上的鳞甲不下千百片,但有些用得上,有些用不上,警如这种—”陈阳手中把玩着重瞳珠,带着鲁矩来到沉入水底的蛇户面前,为其指引道:“你看,这种身上有纹理、已经过锻炼的鳞片,只需稍加改造,就可以隔绝热气。其馀的虽也有类似功效,但效果却差了许多。”
搬山道人的生克制化之法,讲究的是因地制宜,尤其擅长就地取材。鲁矩见陈阳都这么说了,自然相信对方的判断。
何况,他也的确借助重瞳珠放大的影象,看到了鳞片的不同。
经过多次蜕皮后,羽羽蛇的鳞甲一般呈纯黑色,又因其在这根丛间凄息,日夜受神木之气的炙烤,常年与神木根须接触,致使其蛇腹处的鳞片于摩擦中经过了更多锤炼,不仅较为坚硬,表面也生出了如浪花般的细小纹理。
这等细微之处的差别本来极难发现,但在重瞳珠的放大下,得以清楚体现在众人面前。
“那就以此鳞片为原料吧”鲁矩想了想,说道:“咱们统共就这么些人,材料是绝对够用的——但为了利用其隔热之能,是无法将其融化后重铸的,我看,只有想办法在现状上稍加改动。”
“矩子所言甚是,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陈阳比划着名道:“我原本打算,是前后各用一片鳞,合起来后做成个胸甲的样式,只是这样有些难看,也不大方便———"”
根据陈阳的描述,鲁矩想象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若是这样制作,外表恐怕就跟个乌龟壳一样。
“—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见陈阳询问自己,鲁矩稍加思索,回答道:“有—我看,不如将这鳞片分割,杂在衣物之中,缝在内部-就象是制作布面甲一样。如此一来,虽明面上看不见鳞甲,却无损于其性能,更加方便美观。”
所谓布面甲,乃是自火器兴起后逐渐流行起来的铠甲款式。过去沉重的传统札甲已逐渐开始失去优势,只需将甲片钉在布面上穿在内部的布面甲成为了主流,其结构就如同夹袄,制作简单、穿着便利,且对火器有较好的缓冲作用。
鲁矩如此一说,陈阳当即也觉得合理,点头道:“这法子好,我看就这么做。”
“只是——”话锋一转,鲁矩又道:“这鳞片极为坚硬,分割起来恐怕不易——我带来的刨锯不知能否有用。”
“矩子忘了么?”陈阳笑道:“此蛇的尾巴末端锋锐无比,正好可用来切断这鳞片,
根本犯不着利用其他的工具”
“对对对。”鲁矩连忙点头:“也是忙昏头了,怎么还将这档子事也忘了?”
既已商讨完毕,二人便立即开始动手,在几名同伴的帮助下携手合作。
以蛇尾为刀,先将蛇腹处的金鳞剥落,再将其分割为甲片,缝合并固定在外衣的内部,通过贴身穿着以最大化利用其隔热性能,便制成了这防护衣。
陈阳按照搬山派传统,将其命名为“蛇鳞避火甲”。
一人一件,包括塔卡也没被落下,甚至在独木舟上还镶崁了几块甲片,几人将这现有材料利用至极限后,尝试着往树洞深处进发,果然,能够清楚感受到那股噬人的热意减弱了许多,热量大多都被甲片拦下,令得众人只是稍稍有些不适,但却完全可以忍受。
为了避免距离太近而损坏舟船,最终几人还是选择在距离根丛一定距离时将船只停下。
陈阳取出以蛇筋制作的绳索,于另外一头则绑着打磨后的甲片,他一手抓住蛇筋、另一种手抓住绑在剑柄上的蛇筋尾部,在手上转动几圈后顺势掷出。
眨眼间,这绳索已横亘数十步,并牢牢地钉进了边缘处的一道根须,将其绑在船上后两头固定,便是一座简易的绳桥,
然后众人便按着顺序,要借着这绳桥靠近那神树底部的根丛。
这如同走钢丝般的动作,考验的是一个人的身手,但对于由异人组成的小队而言并不在话下。纵使身体较为笨重的塔卡,在那蛇筋上走得摇摇晃晃,几次险些一头栽进下方的水中,最后还是在陈阳的建议下,将两臂于身边伸平,借此调整平衡,最终成功抵达了终点。
为了应对不测,陈阳排在所有人的最后,他走过这绳桥后便隔空以搬运法解开了另外一头的扣子,又将这条蛇筋制作的绳索盘作一团,找了处地方藏好,并不忘在上方再做个标记。
“行了。”
他拍了拍手,指着远处那个由羽羽蛇钻出的洞口。
“上次来也只到这里为止,然后便暂时返回。我看,咱们这次,不如就先顺着这洞口进去看看,弄清楚这神树根丛的内部到底是个怎样的形势。”
有了蛇鳞甲,虽不惧神树附近的灼热,但那堪比阳光般的光辉还是依旧刺眼,几令人眼前发花,除了陈阳有副墨镜外,其馀人只有眯着眼、以尽力减弱这不利影响。
正好那洞中的光亮没有外头那么强,虽说其中或许还有巨蛇凄息,但众人最终还是选择听从陈阳的建议。
洞口本是由双侯巨蛇撞出来的,现如今已被增殖的根须补全了小半,如今剩下的洞口还不到先前的一半大。为了从这处进去,路上还得经历一小段的攀爬,地势亦有些徒峭,
好在有老练的陈某人指引,并未给众人造成什么困难。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走进了那洞口,但越往深处走,眼前所见与想象的差别也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