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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群魔乱舞,引君入瓮(1 / 1)

“!?”

猛地一个哆嗦,徐弘远恢复了意识,察觉自己仍然站在原地,只是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而那位神秘的美人盟主已经失去了踪迹,边上只有白额侯仍在原地等侯。

“你小子运气很好。”白额侯仍是一副懒散模样,“盟主对你的印象不错,这次做事多用心些,必有你的好处。”

徐弘远虽不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况,自己的身份应当是没有暴露,否则也不会完好地站在这里,于是露出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用力地点了点头。曾经他在魏国公府的时候,见多了那些家将的恭维神色,如今扮演起来自是得心应手。

“尊者。”徐弘远左右望了望,只见汤池虽热,却只能闻到残留的淡雅清香:“不知盟主去哪里了?”

白额侯见徐弘远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露出了然神色,象这等想吃天鹅肉的蛤,他实在见得多了,于是,略显讥讽地道:“盟主自有她的事情,等时候到了,自然会再次露面。”

徐弘远装出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叹了口气。

“既然你醒了,就跟我去见见盟内的其他人。”白额侯干净利落地转过身,又在前头带路:“正好,你也讲讲探索祖龙陵的经历。”

徐弘远定了定神,连忙跟了上去,见白额侯正带着自己往华清宫的深处走,左右仍然十分僻静,见不到任何一名宫人。

“尊者,这华清宫乃是天子禁苑,平日里多有人在此看护,怎地如今一个都见不着了?”

“怎么,你担心他们死了不成?”

白额侯脚步不停,“放心吧,这些人都活得好好的,只是为了避免碍事,白日里都关在屋内。”

那就好徐弘远松了口气,一路跟着白额侯抵达了西苑的梨园别馆,此处与东苑汤池隔九龙湖相望,湖心小岛上还有座羯鼓楼,据传乃是唐时流传下来的古建筑,此刻早有几个身影等在那里。

来到湖边站定,未见白额侯有什么动作,平地里却吹起了一阵微风,使得湖面生出无数涟漪,将一叶扁舟摇摇晃晃地送到岸边。

白额侯与徐弘远一起上了船,后者十分自觉地将船浆拿到手中,娴熟地撑向湖心。

到了岸边,脚才踩到坚实的地面,那几个人影便前来迎接,一齐冲着白额侯行礼。

“见过尊者。”

徐弘远站在白额侯的身后,小心地打量着面前众人。

这几人有男有女,打扮各异,面貌也不尽相同,其中既有高鼻深目、一看便不是中原人的异国人土,也有手执钢刀、一脸络腮胡子的壮实屠夫,还有浓妆艳抹、将一张脸抹得惨白的风尘女子。令这小小一座湖心岛,在机缘巧合下,聚集了来自天南地北的人。

见到徐弘远这陌生面孔,腰间别着把剔骨尖刀、厨子打扮的壮汉便开口询问。

“尊者,这小子是谁?”

“这人是摸金校尉的传人,懂得寻龙点穴之术,此番对咱们有些用处。”白额侯简短地道:“如今已入了本盟,听命于我—庞厨子,这小子是盟主看好的人,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话里话外的警告意味,令那被称作“庞厨子”的壮实汉子露出之色。

“知道了我老庞想开个荤怎么就这么难呢?这华清宫里尽是些没滋没味的货色—憋了这么久,嘴里快淡出鸟来!”

徐弘远越听越觉得不对,听这人的话,怎么好象把人当作砧板上的鱼肉一样?

“喂,小子!”庞厨子瞪向徐弘远,嘴角一咧,以油亮的面庞挤出狞笑:“算你运气好——-你若是对本盟有半分的不利,仔细被老子取出心肺,蘸了酱油下酒!”

见徐弘远哆哆嗦嗦、一副害怕的模样躲在白额侯的身后,他这才满意地大笑起来。

“此人姓庞,浑号人厨子,尤喜吞噬修士的血肉,你记得离他远些。”白额侯瞩咐道:“死在他那剔骨尖刀下的通法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瞧尊者这话说的—”庞厨子抱怨道:“——老庞吃的人再多,也及不上尊者的一半啊!”

回想起当时白额侯现出原形,吃人不吐骨头的模样,徐弘远在心中对这话深以为然,

暗道齐仙盟的名头虽好听,里头却有如此多的妖魔鬼怪,跟仙之一字似乎有些沾不上边,

叫齐妖盟似乎更贴切些。

“好了,你们几个也自我介绍下吧。”白额侯看向其馀几人:“省得我多费口舌。”

那白脸女鬼般的风尘女子上前一步,亲热地对徐弘远道:“已许久没见过象你这般俊俏的小道长了,既然入了齐仙盟,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别怕这庞厨子,他啊,是吃肉吃坏了脑子。奴家许青衣,这位则是天竺人梵奴,他汉话讲得不好,所以平日里不怎么说话,有个‘哑达摩”的浑号,但人家可不是真的哑巴。”

皮肤黑的梵奴留着两抹挺翘的小胡子,头上包着白色头巾,神情古板严肃,对着徐弘远略点了点头。

在一众歪瓜裂枣的妖魔之中,难得有个态度亲切的人,即便其尊容令人不敢恭维,倒也令徐弘远稍稍放松了些。

“姓许的,你又是什么好鸟了?”

听到对自己的评价,庞厨子有些不满,瓮声瓮气地道:“你这半阴半阳的鸟人,在这装什么蒜?”

半阴半阳?

徐弘远正疑惑这浑号的意思,却见刚才还是言笑晏晏的许青衣神情猛然一变,敛去了脸上笑容,神情挣狞如夜叉恶鬼,以一种浑厚的男音道:“姓庞的,你有种再说一次试试?”

许青衣身形瘦削,而庞厨子却人高马大,腰围几乎是前者的双倍,却分明对这位‘半阴半阳’有些忌惮,闻言只是努了努嘴,终究不敢再开口。

原来是这么个半阴半阳徐弘远只觉屁股一凉,看着如女子一般作态、身段还十分窈窕的许青衣,暗道这齐仙盟里果然个个都是人才,不着痕迹地悄悄朝后退了半步,心想:

“怪不得这齐仙盟势力虽大、却屡屡碰壁,象这样的一盘散沙,怎么也不象是能成事的齐仙盟此次聚集在关中的人里头,除却那位神秘的盟主、和白额侯这位金晴尊者以外,便属这三人的修为最高,想来应当至少有着阴神级数。其馀的,则都是与自己差不多的通法者,就这些明面上的实力进行对比,无疑是自家这边占优,但也不能大意。”

吵吵间,算是跟所有人都打了个照面,也叫齐仙盟的人记住了这位“摸金校尉”

稍晚些时,为了庆贺有新人添加,在华清宫内盘踞的齐仙盟众人便用上华清宫内的库存,召开了个晚宴。此举既是为了给徐弘远接风,同时也是为进入祖龙陵而誓师。

华灯初上时,那些被囚禁起来的宫人也终于露了面,一个个虽然面黄肌瘦、双眼无神,倒也没有性命之忧。

只是,这些人好象都被什么东西给魔着了一样,对外界的一切事物都无动于衷,如人偶般麻木地做着手头事,徐弘远曾尝试低声与其交谈,并没能得到半点回馈。

华清宫内,专门准备有一批为皇亲国戚酿造的御酒,如今自然是便宜了齐仙盟众人,

无色而清亮透明的酒液散发着清香,经由一双双僵硬的手倒入琉璃杯。随即,众人将各自的杯中之物高高举起,令这场诡异的晚宴正式开始。

酒是好酒,菜色也极不错,可偏偏徐弘远吃进嘴里,却颇觉得不是滋味,只能勉强下咽。

而就在他身旁不远处,胖大的庞厨子正在大快朵颐,一副恨不得将头也塞进碗碟里的模样,与徐弘远形成鲜明对比。

白额侯大概也不喜欢这些人间烟火食,只是一杯又一杯地饮酒,酒酣之后,面孔在不经意间又变回了白额猛虎的样子。

忽然,白额侯看向徐弘远所在的位置,慵懒地打了个呵欠,“那个谁—你叫袁什么来着?”

“禀尊者。”徐弘远见叫到了自己,赶忙将碗筷放下,“小人是袁思文。”

“恩。”白额侯又伸了个懒腰,“来,给大家讲讲,你是怎么找到祖龙陵外围的,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徐弘远顿时来了精神,他准备许久,为的正是眼下这一场重头戏,随即起身走过桌案,在众人面前站定。

许青衣脸上的粉又厚了一些,正扑闪着一对有着修长睫毛的桃花眼,对徐弘远暗送秋波,后者则是轻咳一声,尴尬地将视线略微错开,对着众人先行了一礼,以洪亮声音开口道:

“各位,在下袁思文,所习乃是家传杨公风水秘术一一《撼龙经》,原本世代居于江南,机缘巧合之下云游至此,听闻骊山祖龙陵现世,便打算来碰碰运气。

盟主看重,得以添加本盟,实乃三生有幸!”

许青衣在下头忙不迭地拍掌,娇声道:“好!”

“哼——”庞厨子抬起头,脸上满是油污,络腮胡子上仍在往下滴着汁水,一边撕扯着蹄膀,一边含糊不清地道:“马屁精。”

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入众人的耳中,徐弘远语气一僵,随即假装没有听见、没事人一般地继续道:

“这《撼龙经》啊,号称其中所述乃是龙脉风水之最,原本是禁中玉函秘术,因黄巢之乱才流落民间。此书专言山龙脉络形势,主要分为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九星,各为之说。今日在下便献个丑,以《撼龙经》为依据,给各位说一说这祖龙陵的形势”

接下来,徐弘远便按照陈阳先前所言,依样画葫芦地复述了一遍。

洋洋洒洒的一大通下来,直讲得众人两眼发直,就连原先十分轻视于他的庞厨子,也不禁露出了郑重之色。

“-所以,这骊山实际只是祖龙陵的一部分,而并非全部。它只是这整条大龙的龙首,而龙吻自然就是祖龙陵的入口。”

徐弘远环视了周围一圈,继续道:“既然有龙,又怎能无水?所以,这祖龙陵才专门以汞液为河,为的正是让祖龙陵内的布置如云得水。若是想要入陵,如何渡过汞河将会是第一道难关。各位都是修行人,对于汞气之毒究竟有多麻烦,理当心知肚明,料想不必我多说了吧?

当时,我按照家传寻龙之法,找到龙口所在,并掘开了最外层的封土,就是被这汞河给拦住了去路,至今也没想到办法通过。”

“我法力低微,难以在那汞河之中保护自身,万般无奈之下,唯有先行退走—

与寻常铅汞不同,那汞河内的汞液要纯粹得多,效果也更强,不消片刻功夫,就能将落入其中的人连皮带骨腐蚀为无形。正是有着汞河的护佑,才使得这祖龙陵千百年来虽屡遭人凯,却从来未有一人能够得手。”

听见这汞河如此难渡,众人一时有些犯难,酒宴上的欢快气氛也为此淡去许多。

在这时,徐弘远却又是话锋一转,“但是,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吉人自有天相。多亏了盟主、尊者的洪福,前几日骊山地动,使得那祖龙陵外层封土有多处塌,更有许多汞气借此途径泄出,令这汞河的威能凭空少去数成后,将其渡过已经不再是不可能的事了。”

“听你这么说——”白额侯放下酒杯,褐黄色的双眼紧紧凝视着徐弘远,“眼下,你莫非已有办法渡过那汞河?”

“正是。”徐弘远正色道:“想必各位也知道,道士亦将性、命称之为真铅、真汞,

铅汞相合即是灵丹,所以欲要渡这汞河,非要铅船不可。”

当时,他随陈阳渡过汞河的船只并非铅船,眼下之所以如此说,则是因为陈阳另有安排。

“这话听上去倒是有些道理。”白额侯沉吟片刻,放下酒杯询问道:“只是这铅船该如何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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