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现重瞳,观察了片刻后,陈阳转身看向苗月儿的方向,道:
“去,把那地方再扩大些。”
“矣?”
苗月儿疑惑之馀,正打算照着陈阳的吩咐上前动手,又感到背后竹框一阵不安分的抖动。
遮在竹框上方的篷布被顶开一块,露出了小半个脑袋,掘子甲灵动的双眼看了看地上的缝隙,跳将下来,乖巧地走到了裂缝旁,挥起散发着金光的利爪,挖向地面。
原来是在叫掘子甲这人也不说清楚些。会错了意的苗月儿略感尴尬,差一点,上前开工的就是她了。
坚硬岩石乃至于厚实夯土,在掘子甲的双爪之下与泥沙几乎没有分别,便是寻常铜铁,也难以阻挡有金光咒加持的双爪。
很快,掘子甲就将地上的缝隙扩充到足够大,正打算钻入进去将那藏起来的物件取出,只见一点萤火般的青色流光已从洞中升起,进而如流星般朝外疾飞。
动作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好在陈阳早有准备,苗月儿才刚惊呼出声,他手中捏着的灵符已被祭起,化为一道青光激射而出,赶上想要遁走的流光,将其缠在半空之中。
只见手指粗细的青龙虚影,正紧紧缠绕着一块鱼鳞般大小的青色物件,悬浮不定。
“还是陈爷警醒,要不是你提前准备好了搬山符,说不定真被这东西飞走了。”
苗月儿松了口气,好奇地看向晶莹剔透,似玉似金的灵物,问道:“话说回来,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是青金石,为先天玉石之精。”
陈阳曾经见识过类似之物,答道:“多半是这寒雾迷阵内的雾气,借着七魄铜象凝结化入了此石,所以才有这等灵性,也可称之为‘冰魄青金石’。冰魄既可指明月,也指以寒性制户。象这等灵性较强的材料,被发觉后有时便会自主遁逃。”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件宝贝。”苗月儿看向冰青金石的眼神热切起来,
羡慕道:“恭喜你收得此物——-对了,另一边是不是也有这东西?”
“多半是有的,两个地方相差不大,布置也类似。”
陈阳手指一招,青光将冰魄青金石倒卷回来,他用一张镇邪符将其仔细包裹好了,放回了口袋。
“那我去看看另一块冰魄青金石,别让它走脱了。”
说着,苗月儿一拍腰间虫笼,令金色蛊虫先行飞出,朝着另一座七魄铜象处掠去。
陈阳已经收得一块冰魄青金石,也就不急着去取另一块,心道毕竟鲁矩也参破了此地机关,不妨给其馀几人留些机会,让他们去分。
他不慌不忙地背着双手,闲庭信步般走过去。
分山掘子甲没能回到竹框里,就随同陈阳同行,站在他肩膀上的凤眼鸡王见状,不时得意地转过头,以居高临下的眼神挑逗掘子甲,令后者略感气闷。
陈阳未走几步,就已经见到了热闹。
名为黑雕的机关木鸢正与金蛊为伴,在空中追逐着灵巧的青色流光,相互合围下,便是青色流光速度较快,却也被逼迫得团团乱转,无处逃脱。
曲素梅所御使的绣花针则紧追在后,已经织造出一张墨线罗网,要将其兜住。
无主灵宝,应是有缘者得之,此乃历来是不成文的规矩,眼下便看谁最先拿到此物,谁就可以将其收入囊中。
前有狼后有虎,身边还有一张罗网落下,冰魄青金石无路可去,所化的灵光一阵急闪,穷途末路间忽然爆发出极快速度,从包围中硬生生寻到一处空隙,穿了出去,却迎头飞向陈阳所在。
陈阳见得此状,本人并没有动作,肩头已然一轻。
凤眼鸡王振翅而起,张开铁喙,又快又准地将迎面飞来的冰魄青金石叼在口中,然后献宝似地将其递到了陈阳面前,得意地显摆,将五彩尾羽来回甩动。
追过来的几人见到这情景,暗道一声天意如此,将各自手段收回。
“喉,阿坤,你也是——”
掏出一颗参元补气丹,陈阳从凤眼鸡王的嘴里取出冰魄青金石,将丹药喂了进去,埋怨道:“————?下次别这么积极了,知不知道?”
明明占得了先机,却没能将冰魄青金石收取,由于本就是各施手段,众人如今自然也不可能厚颜讨要,何况大家心里更清楚,陈阳确实已经有意相让。
在羡慕的眼神中,陈阳淡定地将第二块冰魄青金石也给收下。
“恭喜道兄了。”鲁矩诚恳地道贺:“此物灵性不凡,有镇魂安魄之能,必有益。”
众人纷纷向陈阳道贺,见到如此形势,一毛不拔如陈阳,也取出了些参元补气丹作为回报,权当发些红利。
走出大殿,又帮陈阳将分山掘子甲背上,苗月儿看了看四周,见周围雾气已十分稀薄,问道:
“—如今周围迷雾已经消散,陈爷可明白了此地隐喻的炼气之法?”
“已经有些头绪。”陈阳点头道:“肺为阳中之阴,喜润恶燥,所以此地有寒雾徘徊。这处铜殿的用意,便是以肺脏存储气血精华、主管呼吸与水气运转之能,制摄七为己用,进而萃取灵气精华为灵宝大药,是一门吞纳、服气之法。”
“迷雾散去后,地上的沟壑便是行气路径。”陈阳接着道,“所以得请鲁兄驭使木鸢,趁着这迷雾稀薄之时,将地形记下。”
“可是”曲素梅疑问道,“这雾气在阵法下极为阴寒,吞纳时伤人肺腑,若以此法修炼肺脏,是否会有害处?”
她先前曾因雾气而有些咳嗽,对此记忆犹新,所以有此一问。
“肺气阳中少阴,主金,些许阴寒正是其体现。”陈阳回答道:“所以修行此法的前提,是先修行其馀各脏之气,尤其是火宫殿所代表的炼心之术。胸有纯阳心火,自然无惧寒冷。若是只习此术,的确是会伤身的。”
“由此可见,这套炼气术可谓环环相扣,缺一不可。”鲁矩点头,“其对于五脏之气的探究,可谓精深-或许这洞天之主,就是当年向祖龙奉上丹药的方士。”
“可能如此,只可惜他没有留下名号。”
借助机关黑雕之能,鲁矩很快便将与黑雕双目相通的镜象临摹下来,绘制为图纸,等日后再进行整理。
“接下来还有两殿,这处洞天就探索完了。”
将图纸收好后,鲁矩笑着道:“道兄真是说到做到,在那苗寨时所说的破尽此地一切布置,果然并非虚言。此番我墨家是沾了道兄的光了,不然光凭我们,
不知何时才能摸清此地机密。”
一路行来,所有难关全都迎刃而解,陈阳锋芒毕露之馀,仍有着明显馀力。
对于他这搬山道人的本事,几人早已心服。
“哪里,事情能有这般顺利,鲁兄也是出了不少力,并非陈某一人的功劳。”陈阳谦虚道:“若没有墨家的名头,只怕在火宫殿的时候,我就要与他人火并—”
“以道兄之能,对付彼辈不在话下。”鲁矩摇头道:“不过是多些波折罢了,到底是会将他们逼退的。”
非也,非也。
陈阳笑了笑,并未开口,而是在心底道:若没有你们几个在,唐家老三多半是不会与我单打独斗的,冲突一起,那些人多半是要被陈某杀个干净如此虽然痛快,却难免惹得一身骚,其实我陈某人的杀性真不重,最讨厌的就是暴力,奈何总是有人取死有道。
边聊边走,一行人通过甬道,来到了应代表肾脏的后殿之所在。
在半途中,陈阳便嗅到一股略微刺鼻的水腥气,听见水流声,断定前方应该与仓殿一样,有着水源的存在。
走进洞窟一看,果然内有广水面,仿佛湖泊,型状接近椭圆,只在其中一侧有狭窄的落脚之地,而另一侧则有着通往正殿的甬道口。
水面无风而波光粼粼,原因便是潭水里凄息看多条长近数丈的巨大水蛇,体黑而青首,头生独角,于池中畅游舞动。
想要前往主殿,便要涉水而过,势必要经过这些巨蛇的上方,此刻陈阳等人才刚进入这洞窟,气机就已被众巨蛇察觉,隔着远远地,便散发出凶狠敌意。
只怕稍微靠近,立刻就会遭到袭击,
“原来如此,此地有这么多条大蛇”鲁矩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看着池中的数条巨蛇,略有些忌惮:“怪不得齐仙盟等人要从华盖殿绕道,这些蛇比起那些雾气,倒是更加不好惹——-他们个个染血,怕是在这折损了不少人手。”
“这些蛇的样貌,倒与巴蛇有几分相象,多半是有着巴蛇血脉的异种。”陈阳远远地望着巨大水蛇的身形,判断道:“巴蛇为上古异种,据传能生吞大象,
消化三年后排出骨骼。这些水蛇的个头虽大,却不足以吞象,但吞食牛羊猪狗之类,应该是轻而易举。”
“水面之上并没有铜殿的踪影——”陈阳看了看四周,说道:“照这么看,
恐怕后殿多半是沉在水里,被那些与巴蛇相似的异种水蛇所守护鲁兄先前所言后殿名为化髓殿,与此处倒是不大一致。”
“多半是弄错了。”鲁矩回答道:“化髓殿应该是除这之外的最后一处偏殿,先前探索这洞天的人并没能推测出地势分布,所以将那里视作后殿"
“有道理。”
若是没有能看破洞天布置的本事,错认了后殿倒也是难免,陈阳又道:
“我看这里应该就是洞天之水的源头,方才迷阵的雾气也是来源于此。而这水代表的,自然便是肾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