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玉琪强行废去了候端一身法力,陈阳暗道这位的性子虽然粗疏了些,但手段端得犀利霸道,这一手天师符法仿佛真有摄鬼神、役龙虎之能,多半也是被授了三洞五雷篆,难与争锋。
陈阳并非起了与张玉琪敌对的心思,只是他性格如此,喜欢未雨绸缪地做些准备,其实也合情合理。
候端被废之后,随张玉琪一同前来的几名法师上前将其绑住,拖走。
自此,龙宫洞水匪的众头领基本落网,其馀一哄而散的喽罗们各自遁逃而去拱了拱手,陈阳笑着奉承:“天师符法果然神妙,在下佩服。”
“少调笑了,此人辱我天师府正法,刚才不过只是略作惩戒。对了,你这又是闹哪一出?”张玉琪歪头看向陈阳,讥笑道:“要不是咱们认识,我刚才就把你连同这贼子一起收拾了·-别说,你这扮相倒真适合干个水匪。”
陈阳哈哈一笑,将朝自己冲过来的掘子甲抱进怀里,见其献宝似地将重瞳珠举到自己面前,松了口气,一边逗弄一边道:
“别提了,这次被一条铁头龙王吞进了肚子,费了不少功夫才逃出来,为了一颗龙丹卖命成这样,亏大啦。”
分山掘子甲显然是很担心陈阳的安危,如今见他无事,放下心来,却也紧靠在陈阳身边不肯离开。
陈阳从其一对小爪子里取回重瞳珠,对着周围扫了扫,见效用一如既往,放下心来。
“有什么好看的,怕我玩坏了你那颗珠子不成?放心吧,这掘子甲把它看顾得跟眼珠子似的,除却要用来定位外,片刻不曾离手。”
张玉琪见掘子甲一脸的开心模样,微微有点吃味,蹲下来对其道:
“你也是个没良心的,就顾着你们搬山派自己人,如今见了正主,就把我抛到脑后。”
掘子甲有些不好意思地歪过头,小爪子挠了挠脑袋。
“我这灵兽能得道友另眼相待,也是福气,我先替这小东西谢过了。”
陈阳摸了摸掘子甲的脑袋,又道:“可惜这次终究是走脱了那彭玉蛟,此女不仅阴狼毒辣,还是个极小气的,只怕不会就此安分。天师府家大业大,出外修行的弟子不知凡几,若又被她害上几个,只怕不妙。
而且,陈阳在心里补充道,那女人只怕是恨极了我,她若不死,我亦不得安宁正该借天师府之力将其诛杀。
“我知道,那女人跑得倒快。哼,盖世英雌--取这浑号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张玉琪皱起柳眉,“可惜未能得到沾染她气息的物件,否则大不了禀明父亲开坛作法,用上一次天罗地网大搜神术,云集天下名山大川众神张之力,叫其无所遁形!”
陈阳有些心惊,眉梢轻跳,心道这大搜神术光听上去便极不寻常,请动天地众神之力真是好大阵仗,怕是只有执掌阳宾士都功印的天师本人做得到。
旁的且先不说,彭玉蛟以一介旁门女修的身份多次授天师府的虎须,还能全身而退,说出去也够吹上一阵了。
“”—有道是邪不压正,相信彭玉蛟终会落网。”
随口安慰了一句,陈阳又提起道:“水匪们的聚义厅里有尊水猿大圣象,内蕴神力,吸食人的血气灵性,须得作法将其祛除还有,来此路上可曾遇到一处深潭?彼处便是曾吞下我的铁头龙王所在,此刻已然毙命,其一身血气旺盛充沛,鳞甲硬若铁石,是不可多得的好材料。”
“我会命人将那山野阴神运回万寿道场,至于那处深潭,当时我亦有所察觉,只是无暇分身,只留下几人看守。如今正好将其拖出来,用其血肉炼上一炉好丹,也好慰劳下你此番辛苦。”
说到这里,张玉琪收起了快快之色,又眉飞色舞起来。
“不过你下手太狠,这东西的脏腑被搅了个稀烂,灵性损失的有些多。”
显然,铁头龙王乃是此地为数不多能被她瞧上的东西。
至于龙宫洞水匪囤积的金银粮货,都是些无趣俗物,自有天师府中人出面与官府打交道,商量如何处理。
此次攻打龙宫洞,公人也是出了些力的,在外围设伏的便是朝廷兵马,也勉强算是修行界与世俗界的一次联合行动,
“情急之下确实不好留手,我在查探此处的时候,还曾见到过中古时的遗迹,若是所料不差,或有古代修士洞府藏匿于此。”陈阳邀请道,“道友可愿一齐找找线索?”
“哦?”
张玉琪的面色逐渐兴奋了起来,双眼放光:“你是要带我一起倒斗吗?就说你小子应该是个有趣的,行,我们走着!”
不是,探索一下前辈洞府而已,怎么就变成倒斗了?
陈阳正欲开口解释,转念一想,前辈高人往往会在洞府之中留下衣钵传承,
有些还会直接坐化于彼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衣冠家,用倒斗来形容不算错,但怎么听怎么别扭。
算了,没必要做些无谓的口舌之争。
“不过——”张玉琪托着下巴,又思索着道:“姓彭的那女人已在这里盘亘了多时,此地隐秘说不定早被她得去—”
“彭玉蛟的修为也算深厚,必然是有些气运在身的,不过此地隐秘未必都叫她得了去。”
陈阳解释道:“有道是一等地师观星斗,二等地师观水口,三等地师满地走,我看那彭玉蛟似乎并不懂得寻龙之术,更别提峦头为体,理气为用的布置,
若是象个无头苍蝇般乱转,终究不得其门而入。”
“果然是行家里手,说得一套一套的,你们搬山派也懂得寻龙之术么?”
陈阳心说这就不是搬山派的典籍了,而是老独眼写给自己的《撼龙经》里的注释描述,乃是摸金校尉的根本传承,而此世界摸金的寻龙点穴之法,全称乃是寻龙观星,是以九星来分辨山形吉凶,进而以流星赶穴法确定吉星所在,最后以太极定穴,一环套着一环。
“略懂,略懂——-我是在鱼肚子里来到此处,却是没亲眼目睹过此地山形,
道友若是见过,不妨大致画下型状,我好对比参照一番。”
“好。”
张玉琪觉得很是有趣,痛快地蹲下身,捡起块石头便画了起来,边画边说:
“这里是彭泽的西南位置,在周边渔民那里,又称之为乌龙山麓,连着乌龙山,是一道有些起伏的缓坡,陆路洞口前又有笔架般的小山”
这是个验证从《撼龙经》中所学之术的好机会,张玉琪画得虽简单却形象,
廖蓼几笔已体现出地形轮廓。
陈阳依言看去,心中已有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