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景象,和山上完全是两个世界。这里树木葱茏,野花遍地,气温明显高了,穿着棉袄都觉得热。
“把厚衣服脱了,换上单衣。”杨建国下令,“原地休整一个时辰,喝热水,吃干粮,检查装备。”
士兵们卸下背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这七天太难熬了,不少人手脚都冻伤了,军医忙着给大家涂药包扎。
杨建国站在高处,用望远镜观察山下。山谷很开阔,有一条河蜿蜒流过,河边能看到零星的村庄,还有耕地。更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有城池的轮廓。
“桑吉,那是什么地方?”他问向导。
桑吉眯着眼看了半天:“应该是‘迦湿弥罗’的地界。我听商队说过,过了雪山,第一个碰上的就是迦湿弥罗国,是德里苏丹国的一个省。”
“德里苏丹国”杨建国沉吟,“就是北天竺那个伊斯兰政权?”
“对,他们信真主,把不信的都当异教徒,要么改信,要么当奴隶。”桑吉说,“迦湿弥罗原本是信佛的,后来被德里苏丹国征服,逼着改信,现在信什么都有,乱得很。”
正说着,斥候回来了。
“大总统,山下十里有个镇子,叫‘桑加尔’。镇里有守军,大约两百人,都是本地人,装备一般。镇上百姓看起来挺穷,很多人在乞讨。”
“守军纪律如何?”
“很差,大白天就在街上抢东西,打人。”
杨建国点点头。这样的军队,战斗力有限,但欺压百姓是一把好手。
“传令下去,休整完毕,向桑加尔镇进发。”他说,“记住咱们的规矩:不扰民,不抢掠,降者不杀。但对那些作恶多端的守军,不用留情。”
“是!”
一个时辰后,队伍重新出发。
走到离镇子五里时,天色已晚。杨建国下令隐蔽,派无人机去侦察。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镇子不大,土墙围着一片房屋。守军果然松懈,城门处只有四个守卫,还在打瞌睡。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
“李大胆。”
“在!”
“你带一百人,趁夜摸进去,控制城门和兵营。记住,尽量不要开枪,用刀解决。”
“明白!”
李大胆领命而去。杨建国带着主力,悄悄摸到镇外一里处,等待信号。
子时三刻,镇子方向升起三支火箭——这是约定好的信号,表示城门已控制。
“前进!”
四千多人如潮水般涌向镇子。城门果然大开,李大胆的人已经解决了守卫,正在清理路障。
“兵营在镇东,守军都在睡觉。”李大胆迎上来汇报,“抓了几个哨兵,问清楚了,守将是个百夫长,叫阿卜杜勒,是德里苏丹国派来的,平时作恶多端,百姓恨之入骨。”
“带路。”
兵营里,守军睡得正香。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雪山上杀下来。等被惊醒时,已经被火铳指着脑袋了。
“别动!动就打死!”
“投降不杀!”
守军懵了,有的想反抗,但刚摸到刀,就被一枪撂倒。剩下的人一看这架势,纷纷跪地投降。
阿卜杜勒被从被窝里拖出来时,还光着膀子。他看到满屋的宋军,又惊又怒:“你们是什么人?敢袭击德里苏丹国的城镇!”
“大宋杨家军。”李大胆用刚学的天竺话回答,“从今天起,这里归大宋管了。”
“大宋?”阿卜杜勒愣了下,随即大笑,“汉人?你们跑天竺来干什么?送死吗?”
“啪!”李大胆一枪托砸在他脸上,砸掉两颗牙,“再废话,下一枪打的就是脑袋。”
阿卜杜勒闭嘴了,但眼神里全是不服。
杨建国走进来,看了一眼阿卜杜勒:“你就是这里的守将?”
“是我。”阿卜杜勒仰着头,“你们最好放了我,不然德里苏丹国的大军一到,你们都得死!”
“德里苏丹国?”杨建国笑了,“我正等着他们来呢。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还债。”
“还什么债?”
“欺压百姓、抢掠财物、滥杀无辜的债。”杨建国对李大胆说,“把他绑了,明天公开审判。另外,把镇上的百姓都召集起来,我有话说。”
“是!”
第二天一早,桑加尔镇的广场上挤满了人。
百姓们战战兢兢,不知道这些突然出现的军队要干什么。他们见过太多军队了,德里苏丹国的,本地土王的,来了都是抢粮抢钱抢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杨建国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看着恐惧和麻木。
“乡亲们!”他让通译用天竺话将自己的话翻译给百姓,“我们是大宋的军队,从北方来。来这儿,不是要抢你们的粮食,不是要占你们的房子,更不是要伤害你们。”
“我们来,是为了解救你们。”杨建国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受够了欺压,受够了饥饿,受够了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从今天起,这一切都要改变。”
他让人把阿卜杜勒押上来。这个曾经的土皇帝,现在被五花大绑,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这个人,你们认识吧?”杨建国指着阿卜杜勒,“他欺压你们,抢掠你们,杀害你们的亲人。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有冤的诉冤,有仇的报仇!”
百姓们面面相觑,还是不敢动。
终于,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走出来,扑通跪倒:“军爷我儿子我儿子就是被他打死的!就因为我儿子交不起税,他就把我儿子活活打死了!”
“我女儿也是被他抢走的!”一个中年妇女哭喊着,“才十四岁啊,就被他糟蹋了!”
“他抢了我家最后一袋粮食,我娘活活饿死了!”
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鼓起勇气,纷纷控诉。广场上哭声一片,诉说着这些年受的苦难。
杨建国耐心听完,然后问阿卜杜勒:“你认罪吗?”
阿卜杜勒梗着脖子:“我是德里苏丹国的官员,征收赋税、维持秩序是我的职责!这些人抗税不交,就该罚!”
“好一个‘该罚’。”杨建国冷笑,“按大宋的律法,滥杀无辜、强抢民女、逼死人命,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