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冬事务局,顶层办公室。
整面墙的落地窗将红冬学院那漫无边际的雪原尽收眼底,站在这里,仿佛能将整个基沃托斯的寒风都踩在脚下。
而此刻,我们的玛丽娜正站在穿衣镜前,第十二次调整着帽檐的角度。
“嗯,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伸手抚过肩上厚重的白色军大衣,指尖掠过金色的流苏,沉甸甸的质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没有切里诺的胡搅蛮缠,没有莫名其妙的肃清令……
只要熬过今天的阅兵式,她的政权就将获得法理上的正统性。
“咳咳。”
这么想着,玛丽娜对着镜子清了清嗓子,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右手猛地向斜上方挥出,那是她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的领袖姿态。
“红冬的同胞们,革新的时刻到了。”
她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低声诵读,声音在昂扬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我们将告别暴政与任性,在这个凛冬,建立起绝对的秩序与……辉煌?对,就是辉煌。”
她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维持着那副冷峻的威严面具。
为了这一天,她忍辱负重了太久,虽然起因很潦草,但是现在,谁也不能夺走这一切。
想到这儿,她眼神飘忽不定地看向桌角那份《红冬雕像维护报告》。
封面上,那个碎掉的切里诺雪像仿佛正在无声地控诉着她的罪行。
“只要熬过今天……只要今天阅兵式顺利结束,我的位置就稳了。”
玛丽娜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
“到时候就算切里诺回来,木已成舟,她也不敢随便肃清我这个新会长!对,就是这样!我是为了活命!我是正义的!”
就在这位新任“统治者”努力给自己进行心理建设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巨大的声响瞬间打破了玛丽娜那脆弱的心理防线。
“不、不好了!!!”
一名安保委员会的学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滑,直接在光洁的地板上滑跪到了房间中央,帽子都飞到了玛丽娜的脚边。
“报、报告!玛丽娜会长!出、出大事了!”
玛丽娜心脏猛地一缩,名为“肃清”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让她下意识地护住脑袋,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回事?!是不是切里诺回来了?!她是不是带着肃清部队杀过来了?!”
“不、不是肃清部队……”
士兵被玛丽娜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那是什么?!”
“是工务部!工务部全员武装起义了,正朝着这边杀过来!”
“哈?”
玛丽娜愣住了,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但随即又皱起了眉。
“工务部?我不是让她们去清理广场周边的积雪吗?这可是给她们表现的机会,她们起什么义?”
“她们说……”士兵看了一眼玛丽娜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复述道,“她们说要‘打倒那个让我们在大雪天无偿加班的暴君’,还要‘把骗子挂在路灯上’……”
“岂有此理!”
玛丽娜气得一巴掌拍在窗台上,眼里满是不可理喻的愤怒。
“简直是反了天了!稍微加个班怎么了?这群觉悟低下的家伙,难道是被切里诺那个妖女蛊惑了吗?!”
轰隆——!!
下一刻,剧烈的爆炸声打断了玛丽娜的愤怒。
脚下的地板猛地一震,连带着墙上那面巨大的镜子都晃动了几下。
“咿?!”
玛丽娜脸色一变,猛地一把扯开厚重的丝绒窗帘。
此时,正午的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下方的中央广场上。
但那里并没有她预想中整齐列队的仪仗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的钢铁洪流。
“乌拉!!!”
数百名头戴白色安全帽,身穿工装的工务部学生,像是一股决堤的泥石流,推着装满炸药的工程车,挥舞着巨大的扳手和铁铲,疯狂冲击着安保委员会的防线。
其中,冲在最前面的安守实梨站在一辆压路机顶上,手中的大旗挥舞得虎虎生风,仿佛要把面前一切都炸平的气势,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
“工友们!工人权利不容侵犯!打倒邪恶的玛丽娜政权!”
“啥啊这是?!!”
玛丽娜人都傻了,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见在这般工人浪潮中,一个极其显眼的身影瞬间吸引了玛丽娜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个红蓝金三色相间的高大骑士。
他就像是一座移动的灯塔,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而在那个骑士的脖子上,还骑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小个子。
连河切里诺。
那个前任会长此刻正兴奋地挥舞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小旗子,指着事务局大楼的方向,嘴里大喊着什么,看那表情,简直比过节还要开心。
“果然是你!切里诺!”
玛丽娜死死抓着窗帘,指甲几乎要抠进布料里。
在她的视角,就是切里诺利用某种卑鄙手段蛊惑了单纯的工务部,让这群原本应该帮她扫雪的劳动力变成了攻打自己的先锋。
最重要的是——切里诺真的回来了!那个噩梦般的小胡子回来了!
“她一定是来找我算账的!那个碎掉的雪像……她肯定知道了!”
恐慌瞬间吞噬了理智。
玛丽娜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自己被流放到西伯利亚挖一辈子土豆的凄惨画面。
绝不!
死也不要!
“会长!第二道防线也快撑不住了!”旁边的亲信看着下面的战况,急得直跺脚,“那个颜色很杂的骑士太强了!我们的装甲车被他一脚就踢飞了!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冲进大厅了!我们要撤退吗?”
“撤退?”
玛丽娜猛地转过身,白色的披风随着动作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原本的从容和优雅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歇斯底里。
“撤退就是死!就是肃清!就是一辈子的西伯利亚!绝对不行!”
她大步走向门口,一边走一边对着士兵下令,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
“传我的命令!立刻启动一级战备!”
“让所有待命的t-55坦克全部开出去!不管是压路机还是手推车,通通给我碾碎!还有,把地下机库里剩下的所有‘防卫者’机械兵全部激活!这次不需要留手,给我狠狠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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