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启跑得极其狼狈。
小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打滑,裙摆时不时缠住小腿,好几次都差点让他摔个狗吃屎。
“美游!快想办法!我要被抓住了!”
乾启对着空气大喊。
“老、老师!我在!”耳机里传来美游慌乱的声音,“前方左转!清洁工把水桶放在那里了!”
“什么?”
乾启还没反应过来,就拐过了一个弯。
果然,一个黄色的水桶横在路中间。
乾启因为惯性根本刹不住车,眼看就要撞上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发挥了作为成年人的最后一点运动神经,一个小跳——
虽然姿势很难看,但他跨过去了。
然而,追在后面的亚子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别想跑——哇啊?!”
亚子精准地踢翻了水桶。
哗啦!
一桶混着清洁剂的脏水泼洒开来,地面瞬间变得比溜冰场还滑。
“呀——!”
亚子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亚子同学!”
千夏惊呼着想要去扶。
结果就是两人撞成一团,在一片混乱中摔倒在地。
文件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白色的雪。
趁着这个机会,乾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楼梯口。
电梯太慢了,等电梯上来他早就凉了。
他看着那长长的旋转楼梯,又看了看自己这双不争气的短腿。
“拼了!”
乾启一咬牙,直接翻身骑上了楼梯扶手。
“老师?!那很危险!”耳机里美游在尖叫。
“管不了那么多了!冲啊!”
乾启双手抓着扶手,像坐滑梯一样,“滋溜”一下滑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
裙摆飞扬。
久违的作死快感竟然让他觉得有点刺激。
一楼大厅。
几个相约在这里团建的瓦尔基里警员正百无聊赖地聊着天,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奇怪的摩擦声。
她们抬起头。
下一刻,一个银色的不明物体顺着楼梯扶手飞速滑下,然后——
“芜湖——!”
那个物体在扶手尽头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后稳稳落在大门口的红地毯上。
“那是……什么?”
警员们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亚子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给我封锁大门!抓住那个银毛小鬼!我要把他挂在风纪委员会的门口示众!!!”
“妈耶!”
乾启吓得一哆嗦,顾不上整理,推开旋转门就冲了出去。
夏莱大楼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基沃托斯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乾启站在台阶上,大口喘着气,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的哥特裙上沾了灰,白色的过膝袜掉了一只,松松垮垮地挂在脚踝上,银色的长发乱得像个鸡窝,尖耳朵更是因为充血而红得通透。
路过的行人都停下脚步,用一种惊艳又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个突然从夏莱冲出来的美少女。
“呼……呼……”
乾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安全……暂时安全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夏莱大楼。
虽然过程有点狼狈,但好歹是守住了“老师”的尊严——大概。
“接下来……”
“抓住她!那个银发的小鬼!”
“别让她跑了!”
还不等他细想,瓦尔基里警员们的声音随之而来。
“糟糕,追兵到了。”
乾启心里一紧,拔腿就跑。
他现在的体型太小,在人群中反而成了优势,像泥鳅一样钻来钻去,仗着个子矮,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巡逻机器人的视线。
“借过!借过!”
乾启一边喊一边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嘈杂声终于渐渐远去。
乾启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这里是老城区的边缘,两旁是有些年头的砖石建筑,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
午后的阳光被高墙切割成碎片,洒在青石板路上。
“呼……呼……”
乾启扶着墙,大口喘息着。
他感觉肺部像是有火在烧,喉咙里泛着一股甜腥味,现在他的体力实在是太差了,才跑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到了极限。
“真是的……我是什么地铁跑酷的主角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苦笑着自嘲了一句。
“这下真的成‘落难公主’了……”
他刚想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突然,脚下一软。
青石板似乎松动了。
“哇啊!”
乾启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小巷的转角处正好走出来一个人影。
那个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修女服,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书,似乎正沉浸在某种思考中,完全没注意到突然冲出来的“炮弹”。
砰。
一声闷响。
“哎哟!”
“呀!”
两声痛呼几乎同时响起。
乾启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对方的怀里。
而对方的书也散落了一地,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痛痛痛……”
撞击的反作用力让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冒金星,他揉着额头,感觉那里肯定肿了个包。
“啊,对、对不起……你没事吧?”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那声音里虽然带着几分痛楚,但更多的却是真切的关怀。
乾启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带着温婉气质的面容。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橙黄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头顶那对猫耳隔着头巾的笼罩,正微微向下耷拉着。
“玛丽?!”
乾启下意识地喊出了名字。
“诶??”
玛丽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坐在地地上、狼狈不堪的银发小女孩,疑惑地眨了眨眼。
“那个……小妹妹,你认识我吗?”
——完了。
乾启心里咯噔一下。
说漏嘴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