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河斩出那横跨星海的“无想刃狭间”后,逆星盟的兵锋并未停歇。
在接下来的数月里,这支由提瓦特联邦、仙舟联盟、星穹列车及星核猎手组成的联军,在星河的统领下,向「毁灭」的疆域发起了连绵不绝的征讨。
逆星盟采取了分进合击的策略,利用先进的跃迁战术,在多个战线同时发动攻势。不断蚕食切割反物质军团的防线。
毁灭星神控制的星域被快速压缩,其麾下绝灭大君或败亡或退守,军团兵力与资源补给线遭到严重破坏。
地球及太阳系工业体系全速运转,船坞日夜不休,平均每周都有成建制的崭新舰队启航,奔赴前线。
为逆星盟提供了持续不断的兵力补充,确保联军在经历多次战役后,总体规模不降反升,越战越强。
星河站在旗舰的指挥大厅内,他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时。
阿蕾奇诺来到他的身后。
“盟主。”
阿蕾奇诺的声音响起,清晰而简洁,如同她递交报告的风格。
“截至标准时十七点,最新战报汇总。
由景元将军所部策应的左翼集群,已攻陷‘灰烬回廊’最后一个要塞节点,驻守的泯灭帮残部被肃清。
我方右翼,在星穹列车提供的航道协助下,成功拦截并摧毁了一支试图从‘荒疫星团’方向驰援的毁灭预备队。
至此,根据现有情报与前线反馈交叉印证”
她略微停顿,似乎在确认最终结论,随即用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然语气道:
“可以确认,纳努克及其反物质军团在常规宇宙维度中,除其老巢星系外。
所有曾经占据、控制或施加显着影响的星域、据点、资源带及战略跳板,已全部被我联军攻克、接管或予以摧毁。
毁灭的触须已被斩断,其外围屏障与缓冲地带不复存在。
我军目前正从六个主要方向,逐步构建最终包围圈,预计将在七十二个标准时内,完成对其最后三光年隔离带的完全封锁。”
星河微微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飞逝的星光上,仿佛只是在听一份日常简报。
他并没有为这辉煌的战绩流露出丝毫自得,因为这本就在计划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一些。
短暂的沉默后,阿蕾奇诺并未像往常一样汇报完毕便静静离去。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那总是笼罩在情报人员冷静面具下的声音,罕见地透出一丝真切的困惑:
“盟主,属下有一事不明。”
星河并未转身,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说。”
阿蕾奇诺上前半步,随即问出了那个盘旋在许多知情者心头,或许无人敢直接询问的疑问:
“以您所展现的无上伟力,抹杀星神纳努克,或许并非难事。
为何还要如此兴师动众,集结诸界联军,耗费海量资源,进行这场规模空前的远征?
若您出手,一切或可在一日之内尘埃落定。”
她的话语在空旷的观景窗前回荡,指出了那看似最“高效”的路径,也问出了这场战争中最为核心的一个“不协调”——绝对的个人力量与庞大军团行动之间的矛盾。
星河沉默了数秒,随即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并无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洞察一切的神情,目光平静地看向阿蕾奇诺,这位他麾下最出色的情报与暗影之手。
“呵。”
星河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阿蕾奇诺,你很敏锐,看到了力量,但没看到力量之外的东西。”
他向前踱了一步,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舰体,投向了那更为深邃、更为广阔的宇宙法则之海,投向了那些隐藏在命途之后、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的诸多目光。
“我一个人出手,当然能‘解决’纳努克。”
星河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
“就像拍死一只扰人的飞虫。
但之后呢?”
他看向阿蕾奇诺,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睿智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较量,更是意志的彰显,秩序的宣告,与权力的交接。
我要抹去的,不止是一个星神,更是‘毁灭’命途在这个宇宙间肆意横行的‘正当性’。
我若独自出手,斩了纳努克,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观察者’眼中,或许只是一次罕见的、个体力量的爆发,一次偶然的‘意外’。
它们或许会震动,会警惕,但很快,新的‘毁灭’,或者其他什么,又会在旧的规则下滋生。”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我要的,不是一次‘刺杀’,而是一场‘征服’。
一场让整个宇宙,让诸天万界,让那些星辰之上、命途之巅的存在,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到的‘征服’!”
星河抬起手,指尖虚点着窗外那浩瀚的舰队剪影,以及更远处,那些代表不同文明、不同势力的旗舰徽记。
“你看,提瓦特的舰队,仙舟的巨舶,列车的开拓者,甚至星核猎手。
他们为何而来?
因为共同的敌人,因为对存续的渴望,也因为我所展现的力量足以统合他们。
这场战争,是逆星盟的战争,是无数文明、无数生灵对毁灭命运的抗争。
而我,是这场抗争的旗帜,是斩向神座的利刃,但同样,也是这场新秩序建立的见证者与奠基者。
我要用这场堂堂正正、碾压一切的战争,告诉每一个还在观望、算计、心怀鬼胎的星神,乃至那些更古老、更隐秘的东西。
由星神执掌命途、俯瞰众生的时代,该翻篇了。”
星河微微眯起眼睛,一股虽未刻意散发,却让阿蕾奇诺灵魂都感到轻微颤栗的、至高无上的威严与野心,在他平静的话语中流淌:
“我,以及我所代表的意志,才是未来。
这宇宙的规矩,从今往后,得换一种写法。”
阿蕾奇诺怔住了。
她那双惯于在阴影中洞察秘密、分析阴谋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照着星河的身影。
她原本以为盟主是出于磨炼联军、减少自身损耗或其他战术考虑,却从未想到,在那绝对的力量之下,竟隐藏着如此深远的政治图谋与格局野心。
惊讶,恍然,紧接着是一种近乎战栗的明悟与敬佩,在她心中翻涌。
她终于明白,眼前之人所思所虑,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力量对比与胜负输赢,而是在下一盘以整个宇宙为棋盘的、真正意义上的“天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右手抚胸,向着星河深深低下头,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恭谨与叹服:
“属下明白了。
是属下愚钝,目光短浅,只见胜负,未睹天机。
盟主深谋远虑,非我等所能及。
逆星盟此举,确为立威于诸天,定规于万古。
属下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