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事的小伙子摇摇头，“风流倜傥有什么好？我们老爷说了，你踏实稳重，以后肯定又前途。可惜啦，这么一门好姻缘。”
顾致远的嗓子眼泛起苦涩，还是压着情绪，“没什么，她平安就好。也希望她找到好姻缘。”
从那天起，顾致远浑浑噩噩了一个星期，第一次喝了闷酒，喝醉了，躺在宿舍的硬板床醒酒。他睁着猩红的眼睛，第一次默默流眼泪。眼里全是荣莉陪着荣老爷来工商所办事那天，一身嫩黄色裙子的娇俏模样。
那天顾致远犯了咳嗽，荣莉从小包里捏住几颗润喉糖，递在顾致远手里。
少女细柔的指尖擦过他的手掌，引起一阵战栗，他的内心好像有强大的电流通过一样原来为爱情沦陷的滋味是这样的。
但这种酸涩饱胀的滋味没持续多久，只一个短暂的相亲饭局，美梦就被打破了。
顾致远忽然明白，分开那天，荣莉为什么轻易答应让他叫自己荣儿。这么亲密的称呼，除了恋人之间，就只有永远不会再见面的人才能答应。
荣莉给他的答案是第二种情况。在见第一面时，就已经决定不会嫁给他。
后来顾致远哭着哭着就睡着了，醒来时，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自己已经平复，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只要不再碰到荣家人来工商局办事，他的心也不会再疼了。
短短三个月，顾致远瘦了好几圈，因为荣家人会不断的来工商局，顾致远也会不断地接触到荣莉的消息。最后是与他同科室的大姐看不过去，要把邻居家的姑娘介绍给顾致远。
两人在姑娘家楼下的小饭馆见了面，姑娘对顾致远非常满意，顾致远看着那姑娘，模样算是中上，性格挺泼辣。
顾致远是从外地考来橘镇工商局，在当地没什么根基。也挺需要找个本地的女方，成家立业都方便许多。
科室的大姐一个劲儿撺掇顾致远，两人条件般配，赶紧同意了吧。
顾致远第二次约会是请姑娘看电影，在那个年代，基本两人的关系就是定了。约会当天刚出门，顾致远就看见荣莉站在门口，一脸的憔悴落寞。
她咬着唇，双眼通红，手指恨不得都扭断，“顾致远，你，你还愿意娶我吗？”
若说顾致远这辈子做过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就是跟那个姑娘爽约，搞对象的事也吹了。
但他不后悔。因为没有人能像荣家大小姐这样，激起他内心汹涌的暗潮。
他并没有细问荣莉“吃回头草”的原因，并在第二天就拎着点心烟酒，按照荣莉的意思去荣家提亲。
荣老爷和荣夫人特别通情达理，至于彩礼，只象征性要了顾致远一个月的工资。
他们知道这个小伙子父母早亡，并没提更多的要求，这门亲事当天就订下了。
定亲的当天晚上，荣家在宅子里摆了酒席。顾致远很高兴，喝得醉醺醺的。最后是佣人和荣莉一起将他扶去客房休息。佣人退出去后，只有荣莉在床角帮他脱掉鞋袜和西装。
顾致远微醉着睁开眼，看着一身红衣的荣家姑娘，借着酒劲儿，一把拉住她的手，
“荣儿我真高兴”
荣莉的一张俏脸，贴得他极近。一张小脸红如晚霞，水亮的眸子好像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顾致远喉咙滚动了下，鼓起勇气，亲了亲荣莉的额角。
荣莉弯起梨涡，刚想回应，却突然脸色一变，捂住嘴就往厕所跑。
顾致远忍着酒意，歪歪扭扭爬起来，担心地去马桶边扶荣莉。
只见荣家大小姐呕吐了几口，红着眼睛扑在男人怀里，“我，我是着凉，又贪嘴多吃了。”
顾致远自小没娘，也不懂女人的那些事，只抱着温香软玉的未婚妻，一声声安慰着。
就在这时，有人来敲荣家的门。
县里选调优秀干部去外地支援学习，顾致远就在这次的名单中。支援是为期一年，按常理这种定向培养的年轻人，回来后肯定要晋升。
顾致远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唯一就是在荣莉这儿犯愁了。
他没想到，荣老爷特备通情理，扶着他肩膀，“男人的事业不能耽误，你放心去外地，等一年后回来就成婚。我们荣家绝不食言。”
平日娇俏任性的荣莉站在父亲身边，咬着唇一个劲儿的抹眼泪，哭得顾致远肝肠寸断。那时候他在想，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也暗暗发誓，一辈子要对荣莉好。
在滇南一年时间，他在大山里搞村寨建设，跟荣莉只有书信往来。一封信到了他这儿，讲得还是十几天前的事，但他心里是甜的，除了忙工作，就是盼着回去把荣家大小姐娶进门。
一年期限到了，顾致远终于回到橘镇，离开滇南前，就接到通知调任县工商局二把手。
荣老爷欢喜得要上天，这种潜力股的金龟婿，一定要牢牢把握在手里。顾致远下火车的当天，荣家就大摆宴席，恨不得让全橘镇的人都知道县工商局的二把手已经名草有主了！
那一天，顾致远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宾客灌得烂醉。记忆中又是不荣莉扶在床上。但与订婚那次不同，这一次荣大小姐留下来没走，细白的手指羞涩地解开男人的领扣。
后来记忆就模糊了，顾致远只记得女人柔情的眼眸和被压倒时她的嘤嘤哭泣。她在他耳边一直哭，喊着难耐喊着疼。那一刻，顾致远觉得自己也挺不是人的。
次日醒来，荣莉已经害羞地不在这里，顾致远发现自己的衬衫角有颜色，格子床单上也有一抹霞色。属于男人的极致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神清气爽地洗漱一番，才打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荣夫人正在吩咐佣人收拾几只肉嘟嘟的鸽子，“鸽子补身体，姑爷要多补一补。”
顾致远也没在意，踩过满地的白色羽毛和点滴的鸽子血，跑去后院找自己的小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