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琪亚的灵魂,似乎因为浅打受损,而导致消耗过大,暂时陷入了沉睡之中。
其他人的距离又有些远,雨声模糊了一切。
这一刻神代星说话的声音,只有纲弥代川楝能够听到。
神代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松开了手中的灵子之剑,那灵子之剑在失去了他的握持后,一点一点的化作灵子的微粒,散于大气之中。
他拖着重伤之躯,向着和泉樱等人的位置靠近。
纲弥代川楝眼神复杂。
他看不明白神代星,更看不明白他的选择,他为什么会放过身为敌人的自己?他到底在想着什么?他到底是怎么思考的?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什么人?
于是,他发问了。
“你为什么不杀我?”
“你不是说了吗?你是重诺之人。竟然还要问我,为什么放过你?”神代星并未回头,只是反问。
纲弥代川楝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只剩愕然。
然而这份回答,却令他心里有一种更加的说不出来的意味。
这种意味他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也不知道是什么意味。
他只知道,这意味强烈到了他不得不发问的程度。
“你到底是谁?你真的是露琪亚吗?”
世上竟然有人的心,澄澈至此,清净……至此。
隐隐约约的,他有一种感觉,露琪亚并不是这样的,眼前这人,是一个用着露琪亚的身体,但不象露琪亚的人。
神代星沉默了一下,道:“你可以叫我,神代。”
他的声音被雨声冲刷,模糊,只有纲弥代川楝一人,听到了。
纲弥代川楝满足的倒在了雨中,重伤的他无力再说话,甚至无力再动一根手指。
雨水打湿了他的眼睛,他闭上了眼睛,似乎还有许多未曾说出口的话,最终只化作了轻喃却又深刻的:“神代吗?我记住了……”
神代星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和泉樱的面前,解开了她的束缚。
即使神代星左眼中的灭却之火仍在燃烧。
但和泉樱仍在解脱束缚后的第一时间,就扑进了神代星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受伤的他。
甚至都没有理会那能够燃烧灵子的灭却之火会不会灼伤她。
她的身体都轻轻的颤斗着,神代星感觉到自己肩膀处的衣服开始变得湿润了,她在哭。
在神代星的左眼中,那火焰一点一点的熄灭下去。
当那火焰彻底消失之时,神代星的脚下也不由得为之一软,若不是和泉樱抱着他的话,恐怕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虽然如此,神代星轻拍着少女的后背,道:“哭什么啊,傻孩子,我不是好好的吗?”
和泉樱哭的很难看,“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你才傻,为什么要过来救我,我明明,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
她不能理解,两个人有着很大的差距,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死神。
为什么神代星不顾一切,甚至不顾失去观想法这么重要的东西的要么,也要来救她一个普通人。
站在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考虑,无论如何,也应该是放下她吧?
神代星的回答是:“因为,我没有办法放下你不管。”
很简单的理由,并没有什么复杂的。
但正是因为过于简单了,才令人惊讶。
和泉樱愕然。
这话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怎么可能忘记呢?这是第一天认识神代星的时候,她和雏森桃一起去竹林里找他时,所说的话。
——因为,我们没有办法放下你不管。
当时说出来,并没有这么重的意义,也没有想太多,没想到却被他,放在了心上吗?
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当时的情景就象是——风冷了,岂曰无衣?
如果他只是一个人的话,风渐渐地冷了,却也只能受了。
正是因为有她们陪伴,所以,岂曰无衣?
而如今自己遭受的困境,比那时的寒冷,不知道猛烈了多少倍,但对于露琪亚来说,也是同样的选择吗?
啊啊……我明白了。
和泉樱的眼眸缓缓闭上,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她的行动已经表达了一切,一双手在神代星的背后渐渐合拢,更加用力的抱住了他,甚至张开了嘴,在神代星的肩膀上用力的咬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是说谢谢吗?那样的话语,太过轻易了。所以就选择咬他,似乎只有这样会产生痛觉的动作,才能够表达她的情绪。
神代星的确很累了,渐渐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
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眼前出现的并不是什么天花板。
而是四十六室。
诸多掌握了尸魂界最大话语权的人,包围了他们,居高临下的看着位于中间的他们。
“真央灵术院一回生露琪亚,当街欲杀五大贵族之一的纲弥代家族的纲弥代川楝。”
“此案……”
纲弥代川楝就站在他的身边,道:“露琪亚既已犯下此罪,便是罪人之身,按律,无法再获得任何奖励,观想法自然也在此列。”
四十六室的一名审判官道:“等侯。”
四十六室由四十位贤者和六名审判官组成,是尸魂界最高的司法机关,所以这六名审判官,有很大的权力。
然而此刻的情况却是……
四十六室暗中派出一名穿着白衣之人,来到了灵书回廊,禀告此事。
里面并没有人出现,只是声音远远传出:“给她吧!”
白衣之人回到四十六室,向中间人禀告,中间人又向审判官禀告。
众法官商议后,拍案道:“观想法,给露琪亚。”
纲弥代川楝大惊,进言道:“露琪亚不仅是伤害贵族,更是拥有灭却之力!所以,不能给她!”
此言一出,四十六室成员皆惊。
又派人去灵书回廊禀告。
纲弥代染爱只道:“带过来!”
于是纲弥代川楝和神代星都被带到了灵书回廊之前。
说是灵书回廊,但实际上也只是远远的站住。
此处是一条贵族的街道,到处都是精致的石制,脚下的地砖都有花纹铭刻。
路上,雏森桃大骂纲弥代川楝卑鄙,明明答应过了保守秘密。
纲弥代川楝求饶时的声音挺大的,所以雏森桃等人也听到了。
纲弥代川楝却冷笑,“我的话里只有一句是真的,那就是我要获得观想法,我说过了,我要争这个机会,哪怕用尽一切办法!”
纲弥代川楝向着灵书回廊远远跪下,道:“家主大人!此人竟有灭却之力,有通敌之嫌!不可将观想法如此重要之物,交给她!”
“我说了,给她!怎么,你要违背我的决定吗?”灵书回廊里的人,语气平静,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话一出,纲弥代川楝的脸色瞬间变白。
他牙齿颤斗,却一个字再也不敢多说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哪怕一丝。
父亲大人既已发言,事情就已成定局。
他躬敬跪下,磕头道:“川楝,万万不敢!”
他这一磕头,就再也没有抬起头,只能死死地盯着石砖的缝隙,没有纲弥代染爱的发话,他不敢抬头,哪怕抬头一丝!他此前的嚣张与狂妄,在这一刻,在这个人的面前,全部消失殆尽!即使他的牙已咬碎,即使他的眼已通红,即使他的泪水已在眼框打转!
四十六室更是禁若寒蝉,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一句。
由一名大审判官将观想法置于精致的方形托盘中,底部有金丝铺就,递于神代星的面前,躬敬递出。
神代星默然,看向灵书回廊。
意外的感慨。
没想到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却抵不过,别人的一句话。
不过,事情应该到这里就要结束了,这一次仿真,应该是要结束了。
回去可以修炼变强了。
他拿起了观想法。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