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贵族街区的一条僻静石街。
今天的阴云,格外的重,似乎晚上。
将有一场雨。
一场大雨。
一个年轻的男性死神,脸上带着忐忑,与纲弥代时滩一同走在道路上。
“时、时滩大人————有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纲弥代时滩温柔微笑,看起来就象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贵族,“但说无妨。”
那年轻死神,这才鼓起了勇气,带着些许的羞涩和腼典,“歌匡小姐和您的婚礼,我未能参加————我、我是她很好的朋友,一直希望能当面————祝贺她。”
“很好的朋友?”
纲弥代时滩的嘴角掀起了一共玩味的笑容,凝视着他。
“是————是的。”那年轻死神似乎也害怕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于是低下了头。
“你应该,很仰慕她吧?”纲弥代时滩笑着问道,语气温和。
那年轻死神猛然抬起头来,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是————是的。歌匡小姐很美,很漂亮,人也很好,很温柔,很纯净,剑术也很强,天赋也很好————没有人,不喜欢她。”
纲弥代时滩点了点头。
温和的。
笑着。
“你是不是,喜欢歌匡?”
“啊?”那年轻死神惊讶了,“不敢不敢,歌匡小姐,已是您的妻子,我怎敢喜欢————不————也不对————总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纲弥代时滩温和道:“我知道,你喜欢她,但她已经成为了我的妻子,所以你不敢喜欢,对不对?”
年轻死神停下脚步,徨恐道:“万万不敢。”
纲弥代时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歌匡那么漂亮,又那么天真,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呢?所以,你喜欢她也是正常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呢?你们的见面,我会安排的————或许,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你觉得如何?”
“啊?”年轻死神先是一愣,又是惊喜,又是不安。
“呵呵,不必担心,好了,你先走前面吧。”
“好好。”
年轻死神似乎带着一丝庆幸。
大家都说贵族是怎么样怎么样不好的。
但如今以他自己的感觉来看,贵族明明都是很好接触的。
尤其是五大贵族里面的纲弥代家族。
更尤其是是纲弥代家族里面的纲弥代时滩。
啊啊,时滩大人,真是一个——温柔的好人啊。
然而。
他的思绪,也到此为止了。
就在他转身,将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出来的刹那一“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淅、刺耳。
年轻死神脸上的惊喜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
染血的刀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光芒带着不敢置信。
他不敢相信。
也不愿意相信,刺杀他的人是纲弥代时滩。
明明刚才,还觉得纲弥代时滩是一个好人。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宁愿相信,在刚才的短短一瞬间。
有什么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而不是纲弥代时滩。
是一名可恶的刺客,刺杀了自己。
直到纲弥代时滩拔出了刀。
鲜血喷洒。
他终于能够转过头来。
看到了纲弥代时滩的刀,那把滴着自己的血的刀,才终于不敢相信的相信了起来。
“时滩大人,为————您为什么要————”
纲弥代时滩任由刀尖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上。
轰隆隆!
天色雷鸣。
似乎将有一场大雨,洗刷一切的血迹。
就连凝固的鲜血,似乎也将会,永远的不存在。
贵族依然还是光鲜的贵族。
只不过死了一个平民,而已。
纲弥代时滩脸上的笑容,依然在。
只不过不再是温和的。
而是愉悦的,变态的,疯狂的,嗤笑的————
他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名穿着黑色死霸装的年轻死神,就此倒下。
鲜血流淌开来,化作了那人身下的血池。
事情很快如他所愿地传开。
然而,在四十六室的运作下,真相被轻易扭曲。
最终的判决竟是:那名死神因对歌匡夫人出言不逊,纲弥代时滩大人为维护妻子名誉与纲弥代家的尊严,愤而出手,情有可原。
判决结果:无罪释放。
雨,开始下了。
些些许许的雨丝。
落在了四十六室之上。
落在了刚刚走出四十六室的纲弥代时滩的身上。
“啊啊————这雨,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纲弥代时滩璨烂的微笑着。
似乎对于他来说,来到四十六室一趟,不过是跟回家一样自然和无碍。
四十六室附近的一处官厅街。
在这里。
纲弥代时滩约见了歌匡。
又或许是歌匡自己赶来的,早已在此处等侯着他了。
歌匡的手中,拿着一个木制的纸伞。
轻盈的站在雨中。
轻盈的象是随时会被风雨吹走。
神代星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石墙,腰间挎着刀,身影几乎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早已知道剧情,所以这几日都暗中关注着。
今天四十六室的动静,更是为他所知。
所以,一直跟在纲弥代时滩的身后。
一开始,只是雷鸣阵阵。
将雨。
到现在。
豆大的雨滴,骤然落下了。
神代星不曾打伞。
只是静立于墙边的檐下。
说起来。
这处街道。
正是那名年轻死神所死亡的街道。
如今。
那石砖之上,还流着沉疴未尽的鲜血。
先是一刀穿过胸膛,洒出的血。
以及尸体被拖走,带起的一地的血痕。
纲弥代时滩的脸上带着愉悦。
带着笑意。
他似乎终于可以满意了。
满意的看到歌匡崩溃。
看到纯净的她,被世界污染的一幕了。
这样的话,似乎才能够证明他的存在。
才能够证明他是对的。
纲弥代时滩的刀已归鞘,不再染血。
那具尸体也早已被处理,世间仿佛从无此人。
歌匡撑着纸伞,素白的和服下在微斜的雨幕中沾染了湿痕。
雨伞挡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神色。
纲弥代时滩却道:“歌匡,你知道吗?”
一想到接下来的一幕,纲弥代时滩就忍不住的愉悦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