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德利的脸色彻底变了。
“顺便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韩宇的语气很平淡。
“谢尔盖，前几天刚被人干掉。死得很难看。”
布莱德利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韩宇的枪口抬了抬。
“特别是关于一个叫艾玛的女人的信息。”
布莱德利嘴唇哆嗦着，还在尤豫。
韩宇的耐心正在消失。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放在布莱德利面前。
照片上，一个金发小女孩正在学校门口，对着镜头笑得璨烂。
“你女儿很可爱。”
韩宇的声音很轻，却让布莱德利浑身冰冷。
“我不想用这么low的手段，但你逼我的。”
“你知道，找到她的学校，对我来说，不难。”
“魔鬼！你这个魔鬼！”
布莱德利终于崩溃了，他指着书桌上的计算机，声音颤斗。
“资料……资料都在计算机的隐藏分区里！”
“还有艾玛！她……她是个信息掮客！专门倒卖情报！”
“钥匙就在她手上！”
“钥匙？”
韩宇眉毛一挑，手里的枪口微微下压，顶在了书桌的实木桌面上。
“什么钥匙？给我说清楚点！”
布莱德利被韩宇的动作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头发，狼狈地贴在皮肤上。
“艾玛……艾玛不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它……它是个地名！”
“艾玛斯特恩，一家纹身店！那才是‘钥匙’的真正含义！”
韩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纹身店？”
“你们fbi查案都这么抽象的吗？搁这儿玩灯谜呢？”
他收起枪，插回腰后，动作随意得就象是放回一个钱包。
“这只是我最近才破解出来的暗语。”
布莱德利的声音依旧颤斗，但逻辑清淅了不少。
“谢尔盖他们当年查到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艾玛’。”
“他们一直以为这是个人名，一个神秘的情报掮客，所以才走进了死胡同。”
“我接手他们的资料后，花了很长时间才发现。”
“‘艾玛’后面跟着的‘斯特恩’，在德语里是‘星星’的意思。”
“艾玛斯特恩，ea stern，这是一家在本地小有名气的纹身店！”
布莱德利越说越激动，仿佛在为自己的智力成果寻求认同。
“我本来正准备召集一些信得过的旧部，打算去那里探一探……”
“召集旧部？”
韩宇打断了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觉得，能干掉谢尔盖的组织，会没盯着你的那些‘老伙计’？”
“你这是嫌他们命太长，主动给人家送人头去？”
一句话，让布莱德利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熄灭。
对方连前克格勃的王牌特工都能悄无声息地做掉，他那些退休了的fbi探员，又能顶什么用？
“那你……”
布莱德利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期望的眼神看着韩宇。
“你现在不就有人手了吗？”
韩宇拉过椅子，大喇喇地坐下，双腿交叠，一副主导者的姿态。
“我来，就是为了搞清楚‘复仇之眼’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呢，想活命，想保住你可爱的女儿和安逸的退休生活。”
“我们的目标，暂时，高度一致。”
韩宇的眼神锐利，直视着布莱德利。
“你提供情报，我来干活。这笔交易，你稳赚不赔。”
布莱德利沉默了。
他是一个老江湖，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手段狠辣，但说的话却在理。
和“复仇之眼”那种庞大而未知的恐怖比起来。
这个至少目标明确的亚裔杀手，反倒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我跟你合作。”
布莱德利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需要知道更多细节。”
韩宇身体前倾。
“当年，谢尔盖和马克奥的调查资料，为什么会被没收？”
“带走资料的人，到底是谁？”
提到这个，布莱德利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
“是‘跨域协作署’的人。”
“跨域协作署？”
韩宇皱眉，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
“一个临时机构，你没听过很正常。”
布莱德利解释道。
“那天，他们直接拿着高出我好几个级别的授权文档冲进了我的办公室。”
“说谢尔盖的案子涉及国家最高安全，必须由他们接管。”
“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搬走所有的资料和证物。”
“就这么简单？”
韩宇显然不信。
“当然不！”
布莱德利咬了咬牙。
“我后来偷偷查过。那些人根本不是联邦探员。”
“他们的行动方式，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效率和狠劲儿……”
“我敢用我所有的功勋奖章打赌，他们是雇佣兵！”
“是顶级的私人安保公司的雇佣兵！背后，绝对有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在给他们撑腰！”
韩宇了然地点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
一个能调动这种力量的组织，绝非等闲之辈。
“以后怎么联系？”
韩宇站起身，准备离开。
布莱德利也跟着站了起来，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这是我退休后挂职的一家安保咨询公司。”
“别用任何电子方式联系我，不安全。”
他压低了声音，神情紧张。
“每天中午十二点，我会去公司附近那个中央公园散步半小时。”
“有事，就在那儿找我。”
“可以。”
韩宇接过名片，看都没看就揣进了兜里。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台存着关键资料的计算机。
“最后一句忠告。”
“你计算机里的东西，是个定时炸弹。”
“销毁它，或者用你的专业手段把它藏得谁也找不到。”
“否则，下一次找上门的，可能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韩宇的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他就象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墅，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里，只剩下布莱德利一个人，瘫坐在地，冷汗湿透了背脊。
……
第二天一早。
洛杉矶一家高档酒店的套房内。
“搞定了？”
吕敏一边熟练地在网上操作着，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搞定了。”
韩宇喝了一口咖啡，把昨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艾玛斯特恩纹身店？有点意思。”
吕敏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酒店的租期我已经延长了一周。车也准备好了，楼下那辆奔驰，租的，开着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