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阵封锁了整座乱葬岗,逃跑未果的秣陵苏氏家主苏悯善重伤垂死,众人发现了他胸口处被千疮百孔咒反噬的痕迹。
魏无羡背负了多年的黑锅,终于被移开。
魔道,第十年,金麟台。
“千疮百孔咒!”
“怎会如此?”
“居然真的不是魏无羡做的?那妖女说的是真的!”
“是苏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给金子勋下咒,金子勋以为是魏无羡,这才设计了穷奇道截杀,才导致了之后的鬼将军大肆屠杀仙门修士”
“天呐,这简直太离奇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千疮百孔这样恶毒的诅咒虽然出现的次数不多,但他们却一点都不陌生。
因为上一个中了恶诅的人,就是因为此事才掀起了穷奇道截杀。
虽然天幕上的兄妹俩都否认了魏无羡下恶诅这件事,可相信他们的人并没有多少。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才惊觉,自己好像真的被蒙骗了。
一声响亮的鞭梢声在金麟台上炸响。
江晚吟面容铁青的看向金光瑶。
“苏涉在哪?”
十年前,苏涉这个名字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十年后,秣陵苏氏已经成为仙门里名声颇盛的家族之一了。
而且秣陵苏氏是金家的附属家族,苏涉很得仙督金光瑶看重。
金光瑶脸上的表情好似也很惊讶,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听到江晚吟怒气十足的声音,他收回视线,脸上染上有些为难。
“这先前天幕爆出义城一事,我已经命令族中几个长老和带领几位附属家族宗主前去解决了了,苏涉也在其中。”
“我也没想到,他居然”
众人面面相觑。
江晚吟脸上怒意更甚。
“这么巧吗?”
“薛洋的事有巧合,苏涉的事也有巧合。”
“敛芳尊当了这么多年仙督,御下手段极严,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差错。”
“这些话说出来,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不少人眼神闪烁不定,躲躲闪闪的抬眼去看金光瑶的表情。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可是,他们还指望着金光瑶救命呢。
什么苏涉,金光瑶,薛洋他们几个加起来都没一个魏无忧可怕。
金光瑶苦笑一声。
“江宗主,我是人,不是神。”
“这等隐秘的事情,若不是天幕突然出现,我等怕是一辈子都察觉不了。”
“不过你也不必着急,苏涉是和我族中长老一起去的,此刻他们应当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始末。”
“苏涉咒杀我族兄金子勋,长老们不会放过他的,肯定会将其押解回兰陵,江宗主安心等待便是。”
江晚吟目光冷冷的盯着金光瑶,紫电的电流声滋啦作响。
金光瑶的眼神不闪不避,脸上只有些许识人不清的愧疚。
二人无声的对峙,其余人皆是呐呐不敢言,视线左右流转。
蓝曦臣叹息一声,开口道:“江宗主,且再看一看吧。”
没有亲眼看到证据,他还是没办法直接给金光瑶定罪。
江晚吟看了一眼蓝曦臣,又看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金家侍卫,眉头微微蹙起。
如此有恃无恐,怕是早有安排。
他收到信以后便直接御剑赶来兰陵城,手底下没有带多少人。
江晚吟越想脸色越冷,最后还是依言收起了紫电。
希望那个给他寄信的人还留有后手吧。
少年时期,岐山不夜天。
兄妹俩站在下首,面不改色的接受着温若寒目光的打量。
露天的广场之上,无数双眼睛盯着二人,议论声却一点都没有,足以见温若寒在岐山威势之甚。
温若寒倒也没有要给下马威的意思,见二人态度还算乖顺,便摆摆手让人给兄妹俩安排座位。
天幕上的发展正在精彩,他想看看魏娆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才坐下不久,天幕上的内容便瞬间引爆了魏婴的情绪。
“该死的!这人谁啊?他是不是有病啊?我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他居然栽赃嫁祸给我!”
“要不要脸啊!让我背了黑锅还有脸上乱葬岗围剿我?”
他气的青筋直跳。
是,他是臭名远扬的夷陵老祖,他是精通鬼道术法,了解各类恶诅。
可他才不屑用这么低级的手段去对付那个讨人厌的金子勋。
就他也配?
其实背黑锅倒也不至于让他炸毛 ,反正债多不愁。
可是,这件事还牵连到了金子轩,牵连到了师姐。
被冤枉了这么久,他心里不是不委屈。
明明是金家发的请帖,转头又偷偷摸摸设计截杀。
还因此牵连了金子轩和师姐,以及岐黄温氏一支的老弱病残
明明他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如今真相大白,他心里堵着的那股郁气终于有发泄的对象了。
这个该死的苏悯善,居然敢做不敢当!
“苏涉!你最好祈祷这辈子都遇不上我!”
“活该,谁让你如此招摇?”
“大名鼎鼎的夷陵老祖,妖邪之首。”
“还要多亏了你的声名赫赫,否则他的栽赃又怎会如此顺利?”
温晁的讥讽声从旁边传来,魏婴本就不爽的心情瞬间爆炸,提起拳头就冲了过去。
温情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却见旁边的魏娆淡定自若的给自己倒着茶水。
“不管吗?”
魏娆看向温逐流。
见他没有要动手的打算,便也放下心来。
“不用管,我哥又不是蠢人,不会闹得太出格的。”
这才刚来,兄妹俩要是被温晁压住了,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亮亮拳头,也好让这些人知道他们俩不是好惹的。
她哥的实力,对付温晁和他身边的人简直轻轻松松。
只要温逐流不出手,那就没事。
还有,她也需要知道温若寒的底线在哪里。
姑苏。
别人不知道这苏涉是谁,蓝家人可是对他熟悉得很。
屠戮玄武一事之后,苏涉就被蓝家逐出家族。
可他们也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们家曾经的外门弟子,十几年后居然成了什么秣陵苏氏的家主,而且这苏家主修的还是音律术法。
呵,别以为那秣陵苏氏的招式换个皮他们就看不出来了。
盗用蓝家武学,还处处学着他们家含光君。
怪会恶心人的!
蓝湛对此人更是厌恶至极。
两年前在彩衣镇收服水行源之时,若不是魏婴好心救了他一命,这人怕是早就被水鬼吞入腹中了。
没想到他不仅不记恩,反而还恩将仇报。做了恶事后,将一切罪责都推到魏婴身上,引发后续一连串的惨剧。
蓝湛头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么浓厚的杀意。
后悔当初没有把他一身武艺全废了,更后悔留下了他的命。
可惜那苏涉已经不在蓝家了,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恶行暴露,金子勋那种气量狭小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如今怕是不知道躲到何地去了。
姑苏这边把苏涉的事情抖落了个干净,兰陵那边立刻发出了缉捕令,广召天下修士,誓要将其追杀到死。
云梦也在背后出了把力,通知了麾下所有的水系漕运,打定主意要把这人抓出来摁死。
其他家族见状纷纷下场参与其中。
这样一个会使用恶诅的人逃窜在外,谁也没办法安心。
万一哪天,这千疮百孔咒就落在他们身上了呢?
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着想,这苏涉还是去死一死吧。
【第二次乱葬岗围剿以仙门百家一败涂地为代价结束。
魏娆和江澄大吵一架,互相扎心,不欢而散。
这场架吵得格外激烈,天幕底下看戏的人也神色各异。
少年时期,莲花坞。
听到自己质问和指责,江澄脸上先是羞耻,而后是愧疚,最后是难堪。
那些话,像一个个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发烫。
埋怨魏娆十三年都不肯来看金凌一眼;责怪魏无羡不该出头;逃避现实,将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温宁身上
不仅是江澄,就连江枫眠和虞紫鸢也都难堪得紧。
魏娆骂的对。
生者性命,死者体面。
这天底下,独独他江家没有资格恨温宁。
江澄脸色越来越白,到最后,整个人几乎快要站不稳。
“阿澄。”
江枫眠伸手扶住儿子的肩膀。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做错事,就去道歉,不要自怨自艾,更不要逃避现实。”
经过这些时日的教导和天幕的冲击,江澄的性子已经改变了不少。
他讷讷的点头,脸上依旧火烧火燎。
“阿爹,我知道了。”
虞紫鸢淬冰的视线从眼前的父子俩身上扫过,掐着掌心的手越收越紧。
她一甩袖袍,转身离开。
事到如今,她就算再不愿意面对,也只能承认,自己的教育失败了。
在她与江枫眠的这场斗气之中,没有一个赢家。
第十年,金麟台。
不仅天幕上的江宗主面色难看,他们面前的江宗主也好似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脸黑的不能再黑。
一群人看两人吵架看得啧啧称奇。
明明是两兄妹,这性子还真是天差地别。
魏无羡对上江晚吟,可没说过几句重话。
魏无忧对上江晚吟,那叫一个不留情面,字字锥心。
一口气把江家所有的老底儿都掀开了,偏偏江晚吟还一句话都没法反驳。
呵呵。
如今看来,这人是没什么指望了。
三年后那妖女回来,江晚吟也只有挨打挨骂的份。
他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